阮青睐敲着键盘，再一次婉拒了团建邀请。
再抬头，徐妍手上提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赵酌宁更夸张，不仅换了身行头，还买了个蓝色包袱背在身上，好几次被错认成是景点里的NPC。
她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们带着绕进了一座月老庙。
月老庙正殿中央摆着神像，徐妍和赵酌宁一人一个蒲团跪下。
阮青睐径直往文创店走去。
售卖文创的地方是一座独立的八角楼，飞檐翘角，共有两层。
一层摆满了桃花笺、冰箱贴之类的小巧物件，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纸墨与木香。
二层则静谧些，专售各种手串与编织的红绳，据说能带来好运。
阮青睐原本只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随便逛逛，没想到被玻璃柜中的两根好运绳吸引了注意力。
那两根好运绳。一条以正红色为主，蓝色线为辅编织的，元宝扣中间系了一个金色骨头形状的吊牌。
另一条是正红色为主，金色线为辅，元宝扣中间是粉色的立体桃花。
骨头吊牌可以激光刻字，但桃花娇俏，更适合Favor。
她纠结半天，选不出哪条更好看，恰好徐妍和赵酌宁跟上来了。
阮青睐举起两条红绳：“哪条更适合小狗？”
“骨头那条吧，桃花太小了会被毛遮住。”徐妍是实用派的，看她自己买的东西就能看出来，扇子、水杯、手机壳全是能用的上的。
赵酌宁是视觉派，她包袱里买的全是漂亮小摆件，华而不实但赏心悦目：“我觉得桃花好看，花瓣渐变色做得好精致，粉粉嫩嫩的。”
她本能地举起手机，“等我录个素材，这一趴剪进去，可以弄个投票跟观众互动。”
阮青睐：“……”早知道不问了。
阮青睐纠结半天，道：“都包起来吧。”
买完红绳，荷包瞬间瘪了。剩下的银子，阮青睐打包了一份桃花酥带回去给贺年。
回到剧组，贺年刚好收工，周围的工作人员在帮她解威亚绳。
剥离掉那身沉重的威亚时，贺年腰间也被磨破了一大块。
阮青睐从随身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走过去，徐妍见状埋头翻了半天，抬起脸一头雾水，她又没准备过创可贴跟着翻啥呢……
见阮青睐用完还有多余的，徐妍腆着脸过去替自家艺人范范要了点。
阮青睐也不吝啬，大方地分了一半给她。
徐妍惊喜地很，“你的创可贴好可爱哦，是奶牛的图案。”
“贺年喜欢小牛。”
“哇噻，阮阮你好贴心啊！”
阮青睐：“……”总不能说这是贺年强制要求要用小牛图案的吧。
贺年有时候挺倔的，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偶尔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
片场收工后，大家十分默契地跟进了阮青睐的房间吃外卖。
吃完饭，阮青睐要看《花路》，她折腾半天手机投屏，弄好之后一转身，身后躺下了一大片。
贺年和范范头挨着头的瘫在沙发上，赵酌宁抱着果盘在地上盘腿大坐，徐妍枕在赵酌宁的腿上。
四个人一点儿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阮青睐在徐妍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
七点整，《花路》准时播出，第一期是练习生们个人评级和自我介绍。
年轻的女孩们朝气蓬勃，面对舞台毫不怯场。
乐弗送去的六位练习生出场靠后，出场时弹幕上方不断飘过“五十万比赛”的字眼，连阮青睐和钟西旻的名字也飘了不少。
乐弗女团的才艺展示将将结束。
电视机上方突然弹出视频通讯，猝不及防的中断了节目，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发出了抱怨声。
徐妍看着弹窗里的备注，忍不住吐槽：“钟西旻能不能让人喘口气。你签的是卖身契，还是劳动合同啊？”
“劳动卖身契。”
阮青睐指尖一滑，接下了视频邀请。
下一秒，尺寸硕大的电视机上，瞬间被钟西旻占据，他后面的背景是一间宽敞的训练室。
大概是刚刚结束运动，他垂着头，正专注地解开拳击绷带，一圈一圈的，极有耐心。
钟西旻身上只穿着一件紧贴的黑色运动背心，布料被汗水浸得发暗，几乎透明地勾勒出了他健硕的胸肌。
画面冲击力很强，每一块肌肉仿佛都是匠心雕琢的艺术品，皮下筋脉跳动充满力量感。
“哇——”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和声，几个女生眼睛都直了。
屏幕那端，钟西旻明显一愣，解绷带的动作顿了顿。
钟西旻：“你那边还有别人？”
“徐妍她们在我房间看《花路》，我手机在投屏。”阮青睐向他解释，而后给那几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喊“哇”的女人交流了下眼神，默契地起身，一个接一个轻手轻脚地踱到电视机旁，轮流与屏幕上“活色生香的钟西旻”打卡合影。
徐妍边拍还边小声夸赞：“乐弗的加班福利绝了，我都想跳槽。”
阮青睐：“……”卖身契是从谁口中说出来的。
她收回视线看向手机，钟西旻还在拆拳击绷带，神情专注，嘴唇微抿，像是没听见一样。
但他那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弧度，还有拆绷带时便慢的节奏，早就出卖了他。
死孔雀，又在暗爽。
“那我……”钟西旻拆完绷带，撩起被汗水打湿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扑面而来的荷尔蒙都快溢出屏幕了，“先不打扰你们了。”
“……”
阮青睐眯起眼，嫌弃的挂断视频。
挂断下一秒，电视机旁的几个女生，齐齐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天啊！桦水文化要是有这加班福利，我百分百给老顾当牛做马！”徐妍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对准阮青睐，手指在屏幕上一张张滑过，“你瞧瞧这大胸肌，你瞧瞧这二头肌！”
“给我看的差点晕肌了。”范范晕倒在徐妍的身上。
贺年倒在范范的身上，“今晚没白来。”
“都没白来嗷！家人们。”赵酌宁竖起大拇指。
阮青睐：“……”好想把她们踹出去。
《花路》一期放完，夜已经深了。
几个女人点了些宵夜边聊边吃，阮青睐抱着笔记本坐在一旁，重新看了一遍《花路》的初舞台。
初舞台热度最大的是邵弥，她的定位是rapper，性格又拽又酷吸了不少粉。
唐苏奇的讨论度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她的才艺展示没有分到vocal，舞蹈也中规中矩。
阮青睐在笔记本上敲敲停停，很快写完了其他练习生的宣传稿，唯独唐苏奇的迟迟下不去手。
唐苏奇的vocal不比A班练习生差，音色也抓耳，只是没有“开嗓”机会。
如果提前预警，容易吊高观众的期待。按部就班的话，那唐苏奇绝对一轮游。
下半夜，阮青睐才写完唐苏奇的宣传稿，房内的聊天还没结束，她找了个沙发随便躺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聊天声停了，随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地关门声。
第二天，阮青睐起的稍晚。
抵达片场时，摄像师还在调试设备。
她看见徐妍还没来及开口，前方的拍摄区，突然响起一道惨叫声。
阮青睐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在所有人尚处于愣怔时，便冲了出去，她一把拨开挡在前方的工作人员。
空旷的拍摄片区中央，躺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女人，是范范。
范范身上的威亚绳凭空断裂，导致她从三米的高空直接坠落。
尽管地上有保护措施，提前铺了气垫，但范范摔下来的冲击力很强，人直接晕了。
现场没人敢上前，所有人困意全无。
阮青睐第一时间打了120，又让余妍报警。
救护车和警车同时抵达。
警笛声一圈一圈地盘旋在片场上方，现场除了救护车载着范范和徐妍离开，其余人统统被封锁。
警察们开始逐步排查，首先就是范范穿的威亚衣。
结果威亚衣凭空消失了！
警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场摇人协助。
所有人的活动范围，再一次被缩小。
阮青睐作为报警人，第一个接受询问。
问完话，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递给贺年。
贺年眼神涣散脸白的像纸，她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出事时，她和范范被吊在了同样的高度，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范范坠落无能为力。
作为第一见证人，贺年受了不小的刺激，看见警方走过来，她的情绪直接崩溃，边哭边碎碎念着，“范范穿的威亚，是我的……是我的。”
话一出，周围人纷纷看向贺年。
贺年还在不停补充细节，“她，她断的位置是肩部，那地方不可能断，我昨天肩膀……肩膀，还被磨破了，”她说着慌慌张张想要扒开衣服。
阮青睐急忙制止，把热水杯硬塞进她的手里，“我明白你的意思。”
安全问题向来是剧组一再强调的重点，威亚衣的材质不会差，经验和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并不简单。
“……”
警察摊开记录本，问道：“你和伤者为什么要交换威亚？”
“昨天，我们伤的位置不同，我担心今天会反复磨到伤口，就……就提议交换。”贺年如实道。
贺年通红的眼眶里强忍着泪花，忍到身体颤抖着。
如果不交换，此刻躺在医院里的就是她。
警察在片场挨个盘问了一番，找不出一丝线索。
这桩案子，贺年虽然有嫌疑，但是“威亚衣”消失没有证据，只能暂时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
等到警察离开。
贺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她捂着脸缓缓蹲下，压抑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中溢出。
风穿过凌乱的片场，带起些许尘土。
经此一事，剧组的拍摄彻底停了。
隔天，警察又来勘察现场，最终在场外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件威亚衣。
断裂的地方确实是肩部，撕裂处被人二次缝制过，缝制的人是谁也没有线索。
事情没有结束，却也只能将它当成偶然的事故暂告一段。
此后的几天里，剧组对艺人的人身安全更加重视。
值得庆幸的是，范范的身上只有擦伤，没有骨折，坠落造成的轻微脑震荡，也在静养几日后便又重新回归了。
不幸的是，交换威亚的事被传到了网上，贺年的路人缘一跌再跌，各种阴谋论席卷而来，连同作为经纪人的阮青睐也没能幸免。
阮青睐几乎是被贺年的粉丝追着骂的，对家也没少在这个时期落井下石。
然而阮青睐没工夫处理自己的舆论，她眼见贺年越来越沉默，当务之急是带贺年去看心理医生。
一周后，《金牌经纪人》的第二期录完了，摄像师们扛着设备离开。
摄像师和赵酌宁离开后不久，范范也因为身体原因，准备提前杀青。
彼时。
贺年刚接受完心理疏导，和阮青睐站在路边等车。
数日前热闹的氛围陡然变得清冷，就连阮青睐也有些不适应。
又或许，是因为近期雨水骤然变多，夹杂着暮春的凉意，落在身上冰冷刺骨，温度不似前段时间那般温暖舒服。
阮青睐撑着伞，“范范今天杀青了。”
自那件事后，两位艺人默契的保持距离，谁也不理谁，跟冷战似的。
贺年围了件披风，将身体包裹的严实，“这么快。”
“那边有家花店，我们买束花带回去？”
“不了，”贺年踢着鞋尖，“等我们回去，范范肯定早走了。”
“我和徐妍说一声。”
阮青睐准备拿出手机，手腕上忽然多了一只凉凉的手，她顺着手抬眼望去。
贺年将脸埋得更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贺年从领口里茫然地抬起头，眨着眼睛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你变了，青睐姐。”
“？”
“你从前根本不会关心这些。我分手的时候，你眼里只有剧组，当时听见你说要给我放假，我特别害怕。”
“是吗？”
“我觉得你好像鲜活起来了。”
“……”
回去的路上。
车开到了一半，雨势陡然转大，雨刮器的频率来不及扫尽，又立刻落下新的雨水，就像是惆怅而绵长的思绪一般。
抵达酒店。
阮青睐回房先冲了个热水澡，她擦着头发做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兴许是阴雨天气的缘故，本就适合睡觉。
渐渐的，她头晕目眩，眼皮子沉得快撑不住了。
屏幕上的文字像一篇天书，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才能看懂。
她索性合上电脑，去床上小躺一会儿。
当她再次被拽回清醒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耳畔还有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嗡嗡震动。
阮青睐在枕边摸索了好一会儿，半梦半醒间滑下接听，困恹恹的嗓音夹杂着浓重的鼻音顺着听筒传了过去。
“哪位？”
电话那端默了默，随即传来一道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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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暧昧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