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后门的冷风卷着血腥味,刮得人皮肤发紧。江鹭禾周身的冷意比夜风更甚。安成跟在她身侧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欲言又止。
虎哥早已被她的气势压得不敢多嘴,唯唯诺诺地安排人处理现场,连大气都不敢喘。江鹭禾没再看那片狼藉,转身往停车场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冷硬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江小姐,”安成快步跟上,声音压得很低,“黑鸦帮虽狠,却从不会做得这么干净利落,更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徽章。”
“我知道。”江鹭禾脚步未停,语气淡得没有波澜,“要么是虎哥自导自演,要么是有人想借黑鸦帮的手,搅乱这滩浑水。”
她心里清楚,虎哥那点心思瞒不过她,白天刚被她压了气焰,晚上就出这种事,十有**是想逼她束手无策,好重新拿捏赌场的话语权。可对方留下的痕迹又太过刻意,倒像是另有后手。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泛着冷白的光。江鹭禾刚走到自己的车旁,指尖刚触碰到车门把手,一道低沉冷冽的声线,毫无预兆地从阴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手段倒是利落,可惜,还是被人摆了一道。”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
江鹭禾猛地抬眸,循声望去。
只见停车场立柱的阴影里,倚着一个男人。
等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江鹭禾才发现他,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却丝毫不显的随意,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冷硬。身形挺拔修长,五官深邃立体,眉峰凌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慑人的是他的眼,漆黑深邃,没有半分温度,像寒潭,看人时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桀骜。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周身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年轻,却气场骇人,帅得极具攻击性,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冽俊美。
江鹭禾只觉得瞳孔刺痛,她眯起眼睛,冷声道:“你是谁?”
男人脚步沉稳地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掌控力,皮鞋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泛红的手腕,又落在她紧攥着徽章的手上,眼神淡漠。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因为身高差形成了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距离。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语气冷硬:“自己人都管不好。”
直白,尖锐,毫不留情。
安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江鹭禾身前,神色戒备:“先生自重。”
男人瞥了安成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障碍物。他没有理会安成,视线重新落回江鹭禾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探究。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个女人。
虽然小小一只,却冷艳,坚韧,即便身处险境,眼底的锋芒也未曾减半分。不同于周遭那些趋炎附势或胆小怯懦的人,她身上有种宁折不弯的劲,像一株在寒风里兀自挺立的荆棘。
这股劲,让他原本漠然的眸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兴味。
男人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带着桀骜的嘲讽,“没想到,沈先生看中的人,也会这么容易被手下算计。”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要害,语气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江鹭禾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你要干什么?”
男人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那丝兴味在心底悄然放大。他见过太多逢迎、恐惧、谄媚,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他的气场下,还能保持如此强硬的姿态。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冷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想干什么。只是提醒你,徽章是假的,真正要动你的人,比黑鸦帮可怕得多。”
温热的气息带着冷冽的压迫感拂过耳畔,江鹭禾心头一凛。这个男人,不仅知道虎哥的猫腻,还知道徽章是假的,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男人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转身要走。
“站住。”江鹭禾开口叫住他,“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以及一句桀骜冷冽的话,消散在夜风里:
“段司羽。”
安成神色凝重:“江小姐,段司羽是城中神秘势力的掌权人。”
江鹭禾站在原地,努力控制住自己快要冷的发抖的身体。
段司羽,又来了个难对付的主。
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出现,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