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吧。”医院里,涂青把检验报告拿给我,虽然不学医,但这种报告我还是能看懂的。
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甚至在一个完美区间。
“怎么会这样?”我问。
涂青摸摸下巴,“他说他失忆了?”
“他说头晕,记不清到底怎么进入江里的,但是他还能记得一些大概模糊的过去。”
“也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创伤应激带来的记忆缺失,也有可能,”涂青看了看检查室里做脑电波的齐迹,贴近我悄声道:“他在骗人。”
“不管怎么样,先检查一下吧,万一真是身体原因呢?”我捏紧报告。
“不对,”涂青突然想起什么,“你没发现他有什么伤口吗?”
我想了想,倒还真没发现,就摇摇头。
“那就有点意思了,我突然想起来血检报告显示他的造血细胞数量比普通人要多。就像你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可能需要四五天才能愈合结痂,但他,”他用食指指着齐迹,“极大可能只需要一天。”
“但他还是会痛。”
涂青愣了愣,“我倒没想过这个方面,应该会痛吧,毕竟还是人,而且他的感官也比正常人活跃。你知道吗,他整个人就像电影里那种变异体一样……”
涂青还在说他对科幻电影的见解,但我抓取到关键词,变异体,我想起爸爸说的林家在做的生物工程。
齐迹走了出来,刚做完脑电波,他的头发被粘液糊住,我的表情轻松不少,“去洗手间洗洗头发。”我拍了拍他的背。
“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你爸妈,我爸妈,一个字都别提,只有你跟我知道。”我对涂青道,他是我十几年的好朋友,我很相信他。
“当然了,不过我还蛮想对他进行一些研究的,”瞥见我的眼神,他举手示弱,“哎,开玩笑,别这样嘛,”他又攀上我的肩膀,调笑道:“你不觉得你对他真的很不一样吗?”
我把他拍下去,“说点重要的。”
“好吧,重要的就是,这个齐迹……有可能还真是奇迹。”涂青看着手机里的东西,语气罕见的不冷静起来。
他把手机反转给我看,上面是一些数值,我皱着眉,“这些是什么?”
“你看清楚了,造血细胞,生长细胞,甚至脑细胞,都在分裂增长。陈淡,这次真没开玩笑,他绝对变异了。”
齐迹这个时候从洗手间出来,我连忙制止住涂青接下来的话,“那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齐迹,跟涂哥说再见。”
齐迹不算情愿地打了招呼被我拉着走了。
回到家,涂青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回荡,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细胞如此快速的分裂。
难道齐迹真的是被林家抓去做实验的人?
我看着齐迹看电视时好奇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不忍问他。
“你怎么了?”齐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关切地问我。
我下意识退后一步,摇摇头,“没事,在想明天做什么。”
“明天,你会把我送走吗?”
留齐迹在身边可能会有隐患,他身份不明且身体异常,交给收容所也不太现实,“不会,直到你恢复记忆,那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
出乎我的意料,齐迹抱住了我,他的额头靠在我的肩膀,“我不想走,我觉得在你身边很安心。”
这是,在告白吗?
我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第一次被除了家人和朋友以外的人这么说,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漂亮的人,我有些飘飘然。
我低头看身前紧紧抱着我的人,他已经二十二岁了,身高体重却不达标,作为alpha的我都才179cm,他比我还矮一点,很难想象他的身体得有多强大才让他坚持到现在。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很软,“谢谢你。”
“陈淡,”齐迹的侧脸贴在我心口处,传来的振动响彻我的心房,“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可以的。”
我感觉他手臂收紧了,“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没事的,不要害怕了。明天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试探道。
齐迹抬起头,离我远了点。
温暖的感觉离开,我还有点不适应。
“不用了,我就待在这里,你明天去忙吧,”他又像是怕我误会,赶紧加上一句:“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找人监视的。”
心里有点不舒服,脸上也表现出来,我道:“不用监视你,你又不是什么罪犯。要不然你明天跟我去公司吧,就待在我办公室里,下了班带你去买点衣服什么的,我的衣服你穿着可能会大。”
齐迹脸上露出笑,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我发现他脸颊上有两个酒窝。
第二天,我让齐迹跟着我一路走到办公室,路上不少员工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没感觉什么不对的,又看了看齐迹,这小子脸上也没有任何忐忑的表情,反而还有点沾沾自喜。
想来是觉得自己有范,年轻人都这么想。
进了办公室,我给了他一个平板,教他看电视玩游戏,“你就待在这里,如果我有事情出去了,你也不要乱跑好吗?”
“我可以跟着你吗?”他端着平板看我。
我避开视线,强硬道:“不可以,因为我要上班,上班是很正经的。”
齐迹不知道怎么有点委屈地答应了。
下午我接到涂青的电话,“陈淡,我说真的,你把他带到我实验室让我研究一下吧,这太有意思了,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存在。”
“涂青,你知道林家在搞生物科技工程吗?”
“什么?林臣楷?没听说啊,”那边沉默一会,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是林家做的?不对不对,我是说你认为齐迹是因为林家搞的什么东西才变成这样?”
我手指搭在桌上敲了两下,“昨天我让人查了一下齐迹的身份,答案是空白,就像被人刻意抹去了过去一样。还有林家,我打听到他们项目暂停了。”
“我去,”涂青惊呼一声,“林家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能把人改造成那样?”
“不一定是林臣楷主谋。”林臣楷是林均策的儿子,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但他为人不算差,也不大可能做这样的事。
“吓死我了,那你觉得是他爸?也有可能,毕竟他爸这么神经病。”
“你先别激动,像我之前说的,任何人都别说。”
涂青答应了,又让我自己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脑子也乱,心也乱,这摊烂事怎么就被我捡着了。
门外有敲门声,我让人进来,是我的beta助理周芒,“陈总,夫人来了。”
齐迹看向我,我看了一眼他,又看向周芒,“我妈?她怎么又来了?”
“夫人听说您带了一位先生,”他看了看旁边茫然的齐迹,又看着我,“来公司,就要来看看。”
我的头更痛了,“你带她进来吧。”
“陈淡?”齐迹喊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跪在沙发上看我的齐迹,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妈,跟你说了真的是一见钟情,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一脸无奈地挡着妈妈狐疑盯着齐迹的眼神。
妈妈忍无可忍,把我一把拉开,“你起开,我看看他……”看见齐迹正脸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你也真是的,”妈妈重新坐回去,难掩笑容,“一点也没礼貌,我好歹也看看儿媳妇长什么样啊。”
她笑得让我心里发毛。
我尬笑两声,又看了看齐迹,他脸很红。
“齐迹,你是叫齐迹吧,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过来坐坐。”妈妈脸都要笑烂了,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让齐迹去坐。
我对着齐迹眨了眨眼,心里想着一定会补偿他。
齐迹一坐过去,妈妈就拉着他的手摸着,总感觉像在揩油……
“哎呦,你这手真白嫩,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嫩,养的真好,就是太瘦了,要多吃点饭啊,光为了身材可不行……”
我看着齐迹和我妈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感到既荒谬又温暖。
聊了半个小时,妈妈把我拉了出去,悄声问:“这孩子是孤儿啊?”
我点点头,这是齐迹的新人设。
“唉,你好好照顾人家吧,对人家好点,”说完她又犹犹豫豫道:“他是beta吗?”
我继续点头,妈妈拍拍我的肩膀,“加油。”
下了班,我又带着齐迹去商场买衣服。
我不太在意衣服品牌,所以这种店我也不经常逛,就带上了我的女助理杨萱。
“陈总,我们可以去四楼的休闲区为齐先生买点衣服。”在电梯里杨萱说道,我抬手按了四楼。
全程是杨萱领着齐迹左挑右挑,我负责在最后结账拿袋子。
“齐先生,您穿这个真的很好看,显得您身材特别好……”
“齐先生,这个也好看,很休闲,适合出去玩……”
“这个比较商务,您也能驾驭呢……”
我坐在服装店椅子上听杨萱说得比销售员都好,无奈扶额。
“哥,会不会买的太多了……”
一抬眼,齐迹穿着一身卫衣牛仔裤,终于显出他的年纪。他最近也爱喊我哥,不过我确实比他大三四岁,喊哥也挺正常的。
“不会,买吧,不贵。”
看见价格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惊讶,现在的男装都要这么贵了吗?
我有点牙痛地付完账。
也不是我抠门,是真的太溢价了,除了西装,我其他的衣服都是网购的,一两百就能买到,质量也还行,反正都是磨损品,用坏了就丢了。
算了算了,齐迹穿着还不错。
我在后面走着,齐迹和杨萱在前边都要聊成好闺蜜了,难免有些莫名的嫉妒,我把这种情绪归类为alpha无处不在的占有欲。
“走吧,我们去买手机。”我调转方向。
在手机店里弄完了一切,齐迹很聪明,没多久就完成了学习任务。
“可以加上你的手机号和微信吗?”齐迹拿着手机像一只小狗讨要骨头一样来问我。
“可以的。”我拿过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和微信号,并输入名字。
像捧着珍宝一样,齐迹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又去找杨萱加好友。
我看着他,失笑地摇摇头。
齐迹确实像个小孩,正好我也不算讨厌小孩。
晚上爸爸又给我打电话,“淡啊,听说你带了一个beta回家?”
“嗯,我知道的。”
“你长大了,我知道你聪明,脑子灵光,但是还是要小心谨慎,最怕的就是意想不到啊。不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你背后。”
“……谢谢爸,你们别太担心。”我心中一酸,爸妈都很爱我,我一直知道。
挂断电话,书房门被敲响,“进来吧。”
齐迹开了门走进来,穿着今天刚买洗好烘干的睡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着他摇摇头,“没有。是想和我聊聊吗?”
齐迹隔了一会点点头,我们一起出了书房。
客厅的灯很暖,以前只有我的时候一直是黑的。
“我可以去找涂哥做点帮助恢复记忆的项目吗?”齐迹离我不远,搅了搅衣角。
“可以啊,最近有想起来什么吗?”
“有点模糊,说不出来。”
“那要我一起去吗?还是说你自己能去?”
“我可以自己去的,不用麻烦你。”
我心中有了些想法,于是答应了。
“他今天坐的公交车去医院,我们亲眼看见他走进医院了。”
“好,你们回去吧。”
“陈总,不继续了吗?”
“不用了,我知道了。”
之后几天我都暗中派人看齐迹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先放一下手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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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