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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哈哈哈哈......”徐正义笑得很开心,他老了,都快把这事忘了,这是他离成为卢家女婿最近的一次。

“好了,徐盟主,你和卢小姐还没喜欢上对方呢,你们断断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一旁的阿瑶提醒道。

徐正义不笑了,他看着镜中的卢晓静,忍不住陷入深思,他若是对她一见钟情,两人立刻私定终身,岳父这样误会着,岳母又这样撺掇着,这门婚事一定能成。可惜啊,他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那么好的一出英雄救美,白白浪费咯。

“老爷,夫人,大小姐和那个陌生男子一同往咱们这边来了,像是要一同进府。”门口的下人传讯。

“夫人,大小姐这是要来真的了,您看这事怎么办?”报信的刘妈妈向柳氏请示。

“这大小姐出门奔个丧竟然能带回来一男子,她喜欢无媒苟合,咱们就趁这个机会把她嫁出去。叫人先准备着,按见新姑爷的标准来。”柳氏吩咐道,顺手塞给刘妈妈一钱银子。

“好的,夫人,奴才这就去办。”刘妈妈瞬间笑得满脸褶子,拿着钱开心地退下了。

卢晓静和徐正义牵着马走到了卢府。她知道那柳氏爱算计,回家之后免不得父亲的一顿臭骂,饶是如此,她也想不到柳氏已经把她嫁出去了。

“姑爷,里面请。”门口的小厮说。

徐正义一脸震惊,他怎么就成姑爷啦,难道这卢小姐又是道谢,又是要留他吃饭,就是为了骗婚?他一无钱,二无权,只有一张帅脸,这姑娘难道是看上他英俊的外表了?

“胡说,哪来的姑爷,这位是徐少侠,昆仑派的大弟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昆仑乃苦修之地,休要污了徐少侠的名声。”卢晓静马上把误会解释清楚了,这还是那柳氏锻炼出来的。被泼脏水多了,卢晓静也习惯了,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位小哥,莫要称姑爷,你家小姐路上被歹人劫了,是我救的她......”徐正义刚想解释,立马被卢晓静打断了。

“快去通知老爷和夫人,备些好酒好菜,招待徐少侠。”卢晓静把那小厮打发走了。她可不敢让徐正义说话,万一被那柳氏抓到些什么把柄就遭了。你看看,徐正义都成姑爷了。

“徐少侠,见笑了。”卢晓静转身对徐正义行了个礼,推开门请他进去。她知道徐正义常年在山上修行,不懂内宅妇人的这些弯弯绕绕,看他那样子,怕是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多谢姑娘了。”短暂的斗争后,他还是打算进门去,之前来卢府是为了晚点回宗门,现在进卢府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多个老婆。

不知那小厮是怎么和卢老爷说的,卢老爷知道后很是生气,都怪这刘妈妈,传的什么话,丢了卢府的面子。你让人家徐少侠怎么看卢家,昆仑派怎么看卢家。那昆仑派就在离此处不远的昆仑山上呢,要是被徐少侠当玩笑说与师兄弟们,不知道要被笑多久。事情再闹得大一点,卢家的女儿该怎么嫁!

生气归生气,刘妈妈的账过一会儿再算。卢老爷整理好衣服,准备招待女儿的救命恩人。

徐正义在卢晓静的指引下,慢慢走进了卢府。府里的陈设有几分江南的味道。这卢老爷是个大老粗,平时不爱读书,但却极其地向往江南文人的生活。他的两位夫人都是从江南嫁过来的,他还在府里修了小亭子,摆上了假山和盆景,无奈文字匮乏,想给亭子起个名都起不出来,所以这亭子至今也没有挂匾。

徐正义不懂什么江南,他只觉得这瓷盆里的小树长得颇为精神,至于这假山,他不喜欢,他更爱真山。不练武的时候,他经常跑去山上玩,顺道给大家拾拾柴、打打野味。

“徐少侠,有失远迎。”这是卢老爷过来了。

“您就是卢老爷吧,卢小姐没有受伤,您大可放心。”徐正义先说明了卢晓静的情况。他觉得,比起他这个外人,当爹的更关心自己的女儿。

“小女无事便好,徐少侠,且到这亭中一叙,我叫人把酒菜都端上来。”卢老爷看起来很热情,他拉着徐正义的衣袖,径直走到那小亭子里。

“卢老爷,这......”徐正义觉得卢老爷这爹当得不够格,忙着招待他这个外人干什么,也不问问自己女儿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了惊吓、想吃点什么东西。

“爹,徐少侠,我先回院子休息了。”卢晓静很识趣,看这样子,她爹是要拉着人喝酒,按家里的规矩,妇道人家是不应该掺和的。她这爹喜欢江南,连江南世家大族针对女子的种种规矩也要一并学去。这就是他喜欢那柳氏和卢晓柔的原因,她们不但守规矩,还身段纤细、语调轻柔,就像他印象里的江南女子。

当然,柳氏母女也是装出来的,很多时候会让人觉得东施效颦,但卢老爷好像毫不在意。这卢老爷,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希望女子有才,但又不喜欢她们读书。有才显得他家教好,不读书方便他控制。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人开始附庸风雅。

去上香的时候,卢晓柔会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时,卢老爷会表扬她,柳氏也会附和着说几句好话。一次这样倒也不打紧,但每次上香都如此,卢晓静就有些烦了。其实,卢晓柔还是有其他新句的,比如:“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但她最爱的还是这“烟雨中”,她觉得这就是意境,是美的,也是父亲喜欢的。

家里面最爱看书的人,其实是卢晓静,她读诗,也读一些旅行见闻。她住的屋子里有一个放书的架子,上面摆满了游记、诗集,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礼物。母亲还未过世时经常看这些东西,她身体不好,一直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子,代替她走遍书中的万里河山。

“小姐,你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卢晓静一进门,丫鬟翠翠便跑了出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家小姐厉害着呢。”卢晓静则是慢慢走进屋子,拿起架子上的一本游记,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随手翻翻,打发时间。

“小姐,我跟你说,那柳氏,可坏了。”翠翠看起来气极了。

“怎么了?说来听听。”卢晓静放下手里的书,不知道这柳氏怎么对付她了。

“那柳氏把好手全留家里了,派给您的人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许是连翠翠都打不过,现在世道多乱啊,她就盼着您死在外面呢!”翠翠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有人说了,她都快气病了。

“没关系,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卢晓静无所谓,她知道这柳氏一向如此。

“还有,还有,这次您外婆过世,本应该是老爷带着您一起去的。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办法,说是您代表家里就行,硬是把老爷留在了府里,要不是您运气好,说不定真得没命。听说您还碰到一伙歹人,我怀疑是那柳氏安排的,怪不得出门前老爷不让您带鞭子,定是那柳氏早有谋划。”翠翠越说越激动,她觉得小姐这次遇到的麻烦都与那柳氏有关。

“不气不气,喝口水,我不在的日子里,柳氏没饿着你吧。”卢晓静看着翠翠瘦削的小脸,忍不住有些心疼,她不是个好主子,翠翠跟着她受苦了。

“没事小姐,翠翠的女红是这个府里最好的。我做了不少绣品去卖钱,今日小姐回来,我们吃顿好的,我兜里有一些银子,咱们去买四两牛肉。”

说到这,卢晓静放下书,和翠翠一起从后门出去了。好肉不多,要是去晚了,就都被别人挑走了。

小亭子里,卢老爷正在给徐正义倒酒。这是徐正义第一次喝酒,他发现自己的酒量还不差,起码比卢老爷能喝。至于这菜,挺好吃的,但他没敢多夹,终究不是在自己家,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晓静这丫头,麻烦你啦!”卢老爷醉醺醺地说。

“不麻烦,只是你们家的下人需要好好管教一下了。”徐正义想委婉地提醒一下他,但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卢老爷又一直在喝酒,所以他决定在这人喝醉以前把话说明白。

“你是指那个‘刘妈妈’吧,待会我就罚她,事情没搞清楚就把你当‘姑爷’,该管教。”卢老爷看起来有些气,这刘妈妈是要让人家觉得他卢家的女儿嫁不出去啊,是个男人就叫姑爷。

“不不不,这是件小事,我不介意,真的。卢小姐平时不与其他男子接触,突然同一个陌生男人回家,确实让人误会。我要说的是你家的家丁,看到山匪以后人就全跑了,留卢小姐一人应对,如果我不在的话,她怕是要被山匪掳走。”

“什么!”卢老爷握紧了杯子,这府里的人什么时候这般无用了,需要外人来提醒他了,卢家堡养了那么多人,都是饭桶不成。

“卢老爷,我该走了,不打扰您了。”看到卢老爷生气了,徐正义打算开溜。

“好,徐少侠,改日我让晓静携礼登门拜访。”卢老爷的酒被气得有些醒了,敬了徐正义最后一杯酒,准备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下人。

徐正义摸摸自己的衣服,确定师尊要的消息还在身上,就离开了卢家堡,施展功夫向昆仑山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帮了卢晓静多大的忙,让她和翠翠主仆二人这一晚做梦都能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