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这夜睡得很糟糕。
她梦见自己在沧海花田中，有人牵着她撒欢似地到处跑，唱着古老的童谣。
“美丽的沧海花，绽放在月圆之夜，带来庇护……”
随后花海便燃起青色烈焰，吞噬了一切。火焰中出现无数只手，紧紧缠上冥月，任凭冥月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醒醒！”
“冥月，快醒醒！”
“冥月！”
谁在说话？
“嗯……”，冥月浅哼一声，终于不情愿地睁开半只眼。
她放空了好一会才看清黎御那充满担忧的脸。
“做噩梦了吗，你脸色不太好啊。”
噩梦？应该算是吧，捕梦剂似乎没起作用，最近一直在做这种奇怪的梦。
不只是奇怪，还很熟悉，仿佛曾经发生过一样。
冥月扶额:“我没事，你可以放开我了吗。”，说完就抽出被黎御抓得很紧的手。
黎御还是一脸不放心，她坐到冥月旁边:“你梦到了什么？”
冥月:“跟你没关系。”
“真的吗，可是你后半夜一直在叫我。”黎御躺下，撑着脸对冥月说。
冥月并不想理会这空口无凭的说辞，也不想跟黎御有过多的交谈，毕竟才认识一天，对方的可信度在自己这还是个未知数。
她起来换了衣服洗漱，瞅了瞅表，4月30日，中午13:49。
好像睡得有点久。
她紧握拳头，体内灵力几乎感受不到了。
好在体力恢复了不少，侦查消耗的，开启传送坐标消耗的，被林卓阳消耗的……
冥月的灵力值非常高，消散得也会比普通异能者要快。
就比如林卓阳，考核的时候他基本处于灵力充沛状态，而冥月的灵力已经消散70%左右了。每一次动用，都会加速灵力的流失，恢复不及时，会大大增加身体疲惫感。
这几天有够累的啊。
冥月捣鼓着嘴里的牙刷，顺便伸了个腰。
黎御不知何时从门外探头:“真的没事吗？”
冥月含含糊糊道:“你烦不烦。”
黎御愣了一下，似乎被伤到了，说话语气也变得很低落:“好吧……”
“我昨天还站出来替你说话，帮你教训那个混蛋，还给你送捕梦剂，你……太过分了……”
说着，黎御失落地走出房间。
冥月怔住。
不是吧，这也太敏感了吧。
冥月有一瞬间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过分在哪。
直到她洗漱完走到门前，对着蹲在门口的黎御发出关心的问候。
“你装够了没。”
没错黎御是装的。
哪有人离家出走还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快来追我！
“告诉我，时嘉为什么和你说那种话？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还知道什么？”，冥月也没等她回话，直接就问。
哇哦，居然还惦记着这茬，问了一连串呢。
黎御这么想着，站起来:“因为他信任我，至于关系嘛，很复杂，一时说不清。”她挨个回答。
“我知道的很多，但在回答之前，你要告诉我一件事。”黎御眼神暗了一下。
“什么？”
此刻黎御已经迈进房间，关上门，一把拽过冥月把她挤在门和自己中间，全然没了刚才受伤的模样。
“你有没有听他的话，每次出任务先保护好自己，再保护别人，受伤了好好治疗，累了好好休息，别老埋怨自己。”
黎御脸上没有了昨夜的松弛，她比冥月高，整个人覆在她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一句又一句话，像箭一样刺进冥月心里。
这是李时嘉临终前和冥月说的话，按理说除了他俩不可能有人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知道？
冥月大抵是心虚，不太想回答她。
黎御也不等她，直接撸开冥月胳膊袖子，露出无数道细小的伤痕，估计是好久之前的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冥月昨晚换衣服的时候黎御就注意到了。
身上也到处都是。
黎御就这么盯着她，带着满眼的质问与心疼。
冥月第一次在罗兰以外的人身上看到李时嘉的影子。
她想把手甩开狠狠呵斥她关你什么事，但对上黎御的眼睛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眼神太像时嘉了。
黎御见冥月半天不说话，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放开冥月的手:“我不是在凶你，只是……既然李时嘉把你托付给我了，那我应该有权知道，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对吧？”她低声细语的，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把我托付给你？时嘉从来没说过。”，冥月有些急迫。
黎御并没有回答，只见她身边赫然出现一本魔法书。
它翻动着，停在了某一页，黎御在书上用手指划过一段符文，又拉过冥月的胳膊，手抚在那些伤痕上，嘴里频频念着。
“【抚平伤痛吧】。”
治愈的魔法瞬间缠上冥月的胳膊，又涌向全身。
胳膊上的伤痕慢慢合拢，而后变得完好如初。
冥月诧异地问:“为什么你可以用灵术！？”
黎御轻抚着那片肌肤，淡淡开口:“这不是灵术，是魔法，我是个魔法师，和异能者不一样。”
她指指冥月的胸口:“异能者的灵力依靠着灵核运作，魔法师没有灵核，也没有灵力，自然不受影响。”
冥月盯了她一会，又看看自己的胳膊，问:“可是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关于魔法师的事。”
黎御:“魔法师是很特殊的存在，在上世纪末就寥寥无几了，关于他们的记载也很少，现存活的不过都是些旁支，正统血脉更是少数。”
冥月听着，眼睛不自觉瞟到黎御的脸。
时嘉把自己交给她那到底为什么？
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冥月觉得脑子有些混乱。
“再给你看样东西。”魔法书再次翻动，黎御的手又划过一段咒语。
那段咒文离开了书，幻化成另一个房间。
尽管这房间灯光昏暗，还是遮不住它原有的奢华。
两个人影出现在冥月面前，只勉强看出一男一女。
“你确定吗？”，较为高挑的身影打破沉默。
黎御的声音！
冥月看看前方，又猛地看向身边人。
而后是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
“嗯，小丫头就交给你了。”
冥月怔住了，她甚至不需要仔细去辨别那人影是谁，就脱口而出:“时嘉……”
那正是冥月魂牵梦绕的，李时嘉的声音。
黎御在一旁开口:“这是他离开前，专门留下的一段记忆影像，一直封存在我这。”
冥月满是怀疑，却不由自主地走近他身边，直到看清楚了他的脸。
带着无奈和不舍。
这两个幻影沉默一会。
“你没有别的遗言了吗，不给她留几句话吗？”黎御的幻影问。
李时嘉眉头浅皱一下，而后又释怀似的仰天道:“没必要，该说的都跟她说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听。……说的多了，她又该怪自己了。”
冥月小心翼翼地伸手。
她想抓住李时嘉，可幻影终究是幻影，冥月的手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就穿了过去。
她失落地收回了手。
突然，李时嘉突然转头:“你说对吧，冥月。”
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记忆可以实体化！难道……他早就料到了今天，专门留了一手？
黎御飞速地思考，也再次意识到了眼前男人的可怕之处。
冥月面对着眼前的李时嘉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内心在疯狂挣扎。
这不是真的时嘉。
可是体内的灵核在和他共鸣。
到底……
“好久不见。”他蹲下，英气的脸上带着喜悦，他伸出手。
“不来抱一个吗？”
可他的小丫头迟疑在原地，到最后也没奔入他的怀抱，只是冷漠地回头，皱着眉，想要从黎御嘴里问出什么，却始终张不开口。
黎御大概看出来了，她提点冥月:“我不清楚为什么他的记忆可以实体化，但我猜测，是因为异能者和自己的灵核有着极强的关联，而他的灵核在你体内，再加上这段记忆本就有他的灵力，两者共鸣，导致记忆实体化。”
为什么她知道这个！冥月越来越想知道，李时嘉究竟和她说了多少关于自己的事。
听完此话，李时嘉也是欣慰地点点头:“没错，不过撑不了多久就是了。”
从李时嘉出现的那一刻冥月就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体内另一颗灵核的波动，但她一直不敢确认。
冥月亲眼看着李时嘉死于自己之手，又亲手剥离了他的灵核，于是她坚信，李时嘉死了。
自此，再有人伪装成他的模样来接近自己，冥月可以毫不犹豫地解决他们。
所以当眼前李时嘉出现的时候，冥月就算感受到了灵核的共鸣，也不愿相信他是真的李时嘉。
她这么想着，直到和李时嘉满怀期待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冥月，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怎么可能忘记你，冥月这辈子的愿望很多，再次见到李时嘉算一个。
冥月扭捏地说:“时嘉。”
“那为什么不来抱一个。”
闻言，冥月终于走进李时嘉的怀抱。
没有穿透过去，李时嘉结实地抱住了她。
“对不起，时嘉…”冥月有些语无伦次。
李时嘉也是毫不在意，只是打断她的话，顺着摸摸她的头:“不怪你，毕竟发生过那种事，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死去的人会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冥月，别道歉，别怪自己。”
冥月紧紧抓着李时嘉的衣服，直到这件黑色风衣变得皱巴巴，她才舍得松开。
李时嘉严肃道:“好了冥月，我的时间不多，听我说，黎御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事真相的人，相信她，她绝对不会骗你。”
冥月不理解他们的信任由何而来，她问起原因，李时嘉只是笑笑，模棱两可地说:“信任是相互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黎御就在后面抱着手看两人窃窃私语。
她跟李时嘉的关系很复杂，就像现在的罗兰和冥月。两人本就相看两厌，却又因为冥月的关系不得不建立起一份信任，而这份信任一直持续到他死的那刻。
黎御见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逐渐放下心中的芥蒂。现在想来也是后悔，当初干嘛这么听他的话，不然哪能现在才和冥月见面。
想到这，黎御心里的怨气又上了一层，连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了些怒火。
直到冥月回头，用不可描述的表情望着自己。
不知道是李时嘉又说了什么，黎御只满脑子的您老人家真是死了也不消停一直在回荡。
不过她还是换了副笑脸，迎接向自己走来的冥月。
冥月忽略了她，径直走向门外，随着“砰”的一声响，屋内只剩下了黎御和李时嘉。
黎御见况也不笑了，冷着脸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聊了几句，倒是我们黎御大小姐，一见我就摆个臭脸，怎么，还恨着我啊。”
黎御啧了一声，一脸不情愿。
“别这样，你知道的，我这种形态维持不了多久，不如来商量点事啊。”
黎御直截了当地回“我拒绝。”，说的干脆，毫无商量余地。
李时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把冥月支开了，等她回来，我大概已经不在了，还得托你转告她一点事。”
“我说你，别老这样把一堆烂摊子丢给我，你自己和她说。”黎御打断他，开始不断地给李时嘉那消散的身影倾注魔力。
“你干什么！”黎御突然怒吼。
李时嘉全然拒绝了黎御的传来的能量，“大小姐，别白费力气。”他望着自己变得透明的手，眼中满是不舍，最后终于哽咽说出:“虽然我很想留在这看着她长大，可惜啊，人不能随意改变生死结局，你明白吧。”
黎御沉默了。
李时嘉仰头，抹掉了失落的表情，潇洒一笑:“那就请你告诉冥月，我爱她，我希望她幸福。”
说完，高大的人影像泡沫一样消散了，只残留空幽幽的一句:“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
黎御抬手想抓住那渐远的身影，只可惜都是徒劳。
魔法书上，原本凭借李时嘉的记忆片段留下的一星点灵力也彻底消失了。
她愤怒地砸了下墙，连手上传来的阵痛都顾不及，似乎是对李时嘉这一草率决定的强烈不满。
她盯着书中原本写有李时嘉记忆片段的那一部分，沉思了很久。
“倒头来，你还是没和她好好告别。”
黎御讽刺着。
“李时嘉啊李时嘉，你把她带在身边这么多年，教会了她人有悲欢，却没教会她人的离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黎御的思绪被开门声打断。
冥月回来了。
她万年不变的表情变得焦急，望了望黎御，又巡视一圈房间。
眼神中的失落也彻底藏不住。
“时嘉……不在了……”
这次也没和时嘉好好告别。
冥月抬头和黎御对上眼，“时嘉和你说了什么。”
黎御没有告诉她，反而问着些不寻常的问题，“冥月，幸福和自由，你会选择哪一个？。”
冥月此刻已经忍无可忍，冲上前揪着黎御的衣领，“别再扯别的了，告诉我，时嘉说了什么。”
黎御也不畏惧，反抓着她的手:“这就是李时嘉的意思，他从来都没恨过你，他希望你幸福，也希望你自由。”
黎御没有告诉她真相。
自由？
我的自由，究竟是什么？
直到黎御那件光看面料就价值不菲的衬衣变得皱巴巴，冥月才松了手。
这是冥月从未思考过的事。
黎御的手抚上冥月的脸，“和罗兰他们在一起，你觉得幸福吗？”
怎么又扯到罗兰了。
冥月又开始扯黎御的手:“我不知道，或许很久以前我就扼杀了自己的幸福。”
她的语气很平淡，跟说天气真好一样。
“你的手怎么回事。”冥月突然对着那手侧血糊糊的样子问。
黎御这才注意到。
估计是刚发泄的时候正火气上头，没顾上被砸破流血的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黎御竟这时才感到手上传来的刺痛。
“你被打了。”冥月说的不轻不重，像关心但更像嘲讽。
黎御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冥月就觉得是自己被打了，不过看她那样黎御也是没忍住想逗逗她。
她顺势捂着手往下蹲:“对啊，是昨天那个人，我就不小心踩了他一脚，他就这么打我，好痛啊。”
黎御呻吟着，又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拉着冥月:“好痛啊。”她撒娇似的晃晃冥月的手，温柔清冷的黑眸也像蒙了层水雾，诱惑着冥月。
“太假了，你没被打还真是可惜。”冥月别过眼骂她，却还是拿来了湿毛巾，仔细地擦着血迹。
黎御看着眼前冷脸又口是心非的小队长有些心动，明明之前还倔着让自己离她远点，现在居然主动给自己处理伤口。
虽然不清楚李时嘉跟他说了什么，但总归还是要感谢他的。
黎御这么想着，根本没注冥月给自己手上缠的乱七八糟的绷带。
“行了就这样吧。”冥月站起来，“这下，我们扯平了。”
黎御看着那像一团乱码的手，不自觉笑笑，“怎么这次这么主动啊？”
冥月捋了捋头发，“你都那么求我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
黎御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唉？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啊，他们说现在的前锋队队长像没有感情一样，不跟人交流，也不出席任何会议，神秘兮兮的。”
其实说的倒也是，冥月不爱和熟人以外的人有过多交流，管理局大型会议基本由罗兰替她出席，每次回来都少不了一顿吵。
冥月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她问黎御:“那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黎御走近她，直到两人距离变得微妙。
“我觉得吧，前锋队的队长冥月，有着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心，温柔，坚毅……”
她说的很坚定，尽管曾经的冥月和眼前的冥月相比让她隐约觉得有些陌生，但还是耐不住本心，说了一连串。
“还有啊，喜欢装成熟。”
太扯了。
“但是，我很爱这样的冥月。”
唉？！
冥月脸上浮现着不可置信，不是因为黎御莫名其妙的“告白”。
“她和我一样，爱着你。”
刚才李时嘉和冥月这么说的。
就是这样，就是因为时嘉说了相信她，说她……爱……
就算李时嘉这么说了，就算黎御说过她们以前见过，也挡不住现在的黎御在冥月面前完全就是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任何人都不会轻易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不过黎御大概是个意外吧。
冥月这么想着，黑色的眼睛看向黎御，像深渊般无情，却又带着一丝松动和神秘，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探索。
“你……真这么想的？”
冥月有点犹豫，问的有些不自信。
“嗯，我发誓。”
不知为何，冥月觉得自己封闭多年的情感仿佛有了一丝松动，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冥月呆在那不吱声，黎御也不着急，笑盈盈地看着她的眼睛。
像潭水，深不可测。
可能是屋内开着暖灯，又或者是热的，冥月脸颊有些泛红。
直到只剩两人的呼吸交错，冥月终于对上黎御灼热的目光，又快速偏开头。
黎御再次拉住她的手，眼底坦荡，真切。
“冥月，让我保护你吧，让我成为你的依靠，就像李时嘉那样。”
或许是黎御的感情太过炽热了，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冥月缓缓抽出手，后退到一个安全距离，低声道:“不需要。”
黎御有些失望，但还是用礼貌的微笑掩盖住了。
冥月看得也很透彻，她犹豫一下还是跟黎御解释起来:“我不是不信你，毕竟时嘉都说了你值得信任，只是…”
“我们才刚认识吧，就算你说我们以前见过，但我真的没印象了。”
冥月微皱着眉，眼睛不时瞟一眼黎御。
“那就从现在开始再认识一遍，怎么样？”，黎御眼底含着温柔，好像在冥月面前，她永远都会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完美的大小姐打破了冥月的安全距离，不断靠近着她。
“冥月，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忘记，但我不在乎，哪怕有一天你会再次把我忘记我也不在乎。”
“你忘记我多少次，我就和你重新认识多少次。”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此刻的黎御已经再次拉住冥月的手，深情地注视着她，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
“让我待在你身边吧。”
任何人听完这段深情告白哪有不沦陷的。
只可惜黎御对上了冥月。
这个眼里仿佛容不下一丝多余情感的怪物。
冥月认为自己只要封闭了情感就不会再受它的影响。
但她想错了，黎御是她意料之外的存在。
冥月的心像一潭死水，黎御像一滴雨，虽小，但还是让水面泛起了波澜。
冥月鬼使神差问了句:“那你会后悔吗？如果有一天，你像时嘉那样被我……”
冥月后面话还没说完就被黎御捂住了嘴，“我绝不后悔，你也不会那么做。”她说的很认真。
冥月想起李时嘉曾说的一句话:没人会无缘无故为你拼上性命，如果有，那他一定很爱你，哪怕死在你的刀下，他也会笑着说我爱你，那一刻，你还有什么理由不信他。
“你愿意为我献出生命吗？”冥月眼里有着藏不住的锋芒，她在等黎御回答，或者说，等她犹豫要不要回答。
冥月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无比坚定，不带任何犹豫的誓言。
“乐意至极。”
最近很没灵感啊，本来想卡520发的，结果那天一直憋不出来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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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