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三二一回魂!”
王轩皱着眉,在李时安额头上轻轻一弹。
“哎哟…”灵魂终于被吸了回来,李时安一脸不满地看向王轩,眼神里满是愤恨。
“你把头伸过来,我弹回去。”
“?”王轩急急忙忙往后退,一脸震惊。
这小子哪里学会的以牙还牙!
郑采薇有些担心:“时安,你怎么了?”
“没事…”他微微垂了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差一点…
如果再靠近一些,如果再贴近一些。
应该就能够看到他的眼睛了。
“快回去休息吧!”阿斯伊的语气染上些许委屈,湿漉漉的大眼里带着些愧歉。
贺宇恒走在他们后面,始终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轩和贺宇恒共住在一个帐篷里,而郑采薇和阿斯伊同住。
李时安有自己单独的帐篷。
“哇塞,凭什么呀!”几人分别时,王轩便拽着李时安嚎。
倒不是真羡慕他的单人帐篷……
只是他宁愿睡在外面冻死,也不愿意面对贺宇恒那张冻脸。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二人之间尴尬又恐怖的氛围。
……
“贺哥,早上好啊…”
“哦。”
“贺哥,你吃饭不?”
“你做人的时候不用吃?”
“贺哥,可以帮我拿一下那个吗…”
“眼瞎了手断了还是腿瘸了?”
……
他不能再想象下去,可是事已至此,这些想象几乎很快就能够变成事实。
并不能反抗,他便继续哀嚎,带着些调侃:“我算明白了,首领看上的不是采薇!”
“是你呀,李时安!”
“李时安你要做压寨夫人了!”
这本是一句打趣的话,近乎是将这个神秘的民族比喻成了某山头上的大帮派,逗乐效果也很显著,将几人都逗笑了。
可唯独李时安却感到一丝莫名的颤悚。
他并非赞同王轩这个说法…
但是…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任由血色渐渐漫上脖颈和耳尖。
“你羞什么?”
贺宇恒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天儿冷…”李时安含糊地摆了摆手。
可能还是不够冷。
否则内里的血液怎么能翻腾成那样…
几人的帐篷都在不同的方向,阿斯伊便趁着大家在一块儿,和几人分享。
“很快就到我们这里的极光祭了!应该还有一个月左右!”
“极光季?这都还有个专门季节啊?”王轩挠了挠头,表示不理解。
阿斯伊纠正:“是祭祀的祭呀!”
王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两声。
“因为我们更像是一个融合的民族,除了一些从古流传至今的习俗节日之外,还结合了北欧习俗,衍生了一些节日。”
“每年的极光祭,我们都会一同去往苔原深处,在巨石阵上观赏极光。”
阿斯伊想到了什么?又微微笑了笑:“达腊会带着整个阿斯达拉民族一起前行,在那里进行一系列的祷告,问候祖先,问候你我!”
“你们不拜神?”贺宇恒开口。
“我们也是神呀!我们是天狼与神鹰的孩子,那我们也是神啊!我们就是向自己祷告,一定要勤奋,一定要坚韧,才会博得一个如同极光般耀眼的未来。”
恍惚中,阿斯伊眼中似乎也闪过了一抹亮光。
那是极光般的晕染。
“只不过那个节日呀…我最不喜欢了。”阿斯伊撇了撇嘴。
郑采薇见她的小表情很是可爱,便温声细语询问:“为什么不喜欢啊?”
“因为每次祷告的时候啊,是两两一对!一定要是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人…我父亲和母亲两个人如胶似漆,带我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我的叔叔伯伯姨姨娘娘们,也都各自成双成对…”说到这里,她忽然诡异地脸红了一下。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每次邀请达腊,达腊都拒绝我。”
不过她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般,又立马补充。
“达腊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拒绝我很正常!我们族里很多姑娘都爱慕他,但每次邀请都会被拒绝!…”
几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少女的懵懂天真与爱慕无所遁形。
贺宇恒忽然道。
“李时安,你和我一组吗?”
“啊啊?”
李时安有些错愕,没有想到贺宇恒会忽然cue到自己。
“这合适吗?”
他竟然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 ,大家甚至都还没有聊到组队这件事情上。
王轩解围:“唉,我们几个过完这一遭,也都是过命的兄弟了,这不是有特殊意义吗!”
郑采薇也似乎微微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也连忙点头。
贺宇恒只盯着李时安。
“你和我一组吗?”
李时安见众人的目光全部放在自己身上,也不好拒绝,有些尴尬。
“呃呃,我都行。”
抬起头,依旧死亡凝视…
“好吧好吧…”
不知怎的,平时圆滑用来敷衍别人的话,这下说出来竟那么沉重,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太情愿。
倒不是因为讨厌贺宇恒。
只是只是…
他没有找到自己的特殊意义,不愿将就,也不想将就。
那是极光,很神圣的东西。
这样太草率了…
“那我们先去休息吧!晚点的时候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我们的活动!”阿斯伊眼睛亮亮的。
几人点点头,便纷纷散开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睡了将近一整天。
虽然这里的天空依旧很亮,悬日永不坠落,但大家的时间意识也稍微恢复了一些。
李时安每次起来看见眼前的布景,大脑都会先短暂空白一下,当所有回忆漫上来的时候,又再一次惊骇。
“我怎么在这儿啊…”
“噢噢对噢对噢…”
盯着海豹油灯看了几秒,他下了床,刚拉开帐篷就和面前的贺宇恒对上了脸。
这人的眉眼很是冷峻,放在他们大学里,那也是根帅气的草。
只不过总是摆着张臭脸,开口不是讽刺就是嘲笑,看上去非常不好接触。
“你在这干嘛呢?”李时安揉了揉眼睛。
“等你,大家都已经起来了,就你一个人磨磨蹭蹭。”他开口依旧是那种带着凉气的嘲讽。
李时安刚想道个歉,面前就多了一小包肉干以及一捧蓝莓。
“刚刚他们吃饭留下的,你起得晚,我给你留了点。”贺宇恒似乎很不耐烦,偏过头,举着手晃了晃,示意他赶紧接过去。
“谢谢,天呐,还有蓝莓…对哦,苔原…”李时安有些呆愣,大脑转得慢慢的。
贺宇恒看着他,语气依旧凉飕飕:“睡这么久了还没睡醒,你是猪吗?”
李时安开始陈述他的歪理。
“人是铁,觉是钢,一觉不睡困得慌…”
贺宇恒轻笑一声,:“阿斯伊说要带我们去看看驯鹿,晚了你可就赶不上了。”
李时安这时来了兴趣,一笑又弯了眉眼:“那可太谢谢你叫醒我了,我对这些很感兴趣。”
贺宇恒似乎很满意他这样说话,但是呢,面上又从不显现,只是垂着眉眼。
“我知道。”
二人似乎又有某种冰释前嫌的迹象,或者说从来都是单方面地决裂过。
一个敏感,一个心思重。
他们路过一个大帐篷,里面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争吵声大到让他们忽略不了。
站在门口的除了那些脖子纹了天狼的人之外…多了一批带着兽骨面具,头顶鹿角装饰,颈侧纹着神鹰的人。
而他们都凶神恶煞地盯着彼此。
“神鹰部的人来了…”李时安呆滞着脱口而出。
他们不敢偷听,更何况也听不懂他们到底在吵什么,但是从架势来看,神鹰部的人这次气势汹汹。
他们在不远处看到了王轩和郑采薇。
郑采薇语气有些着急:“刚刚阿斯伊听说神鹰部的人来了,就直接冲进去和他们吵架了…”
“她听说这群人伤了首领。”
王轩附和着点着头:“这事儿可严重着呢。”
伤了首领?是现在吗?受伤了吗?伤哪儿了?…
几人离那个大帐篷不远,甚至聊着聊着已经挪到了门口。
忽然从里面泼出来一盆血液,温热的,在接触到外面空气的一瞬间又凝结成冰,但却溅在了未能及时躲避开的李时安脸侧。
阿斯伊气势汹汹地跑出来,看见郑采薇那一刻,忍不住眼含泪水撇着嘴一顿吐苦水:“啊啊气死我了,这群不要脸的老东西!他们竟敢真的对达腊下手,他们这是在违背祖先,违背天理,违背他们自己!”
“先别着急,先别着急!”郑采薇帮她擦着她手上的血:“怎么还见血光了呢……”
“我看他们晦气,便叫人偷偷准备了一盆海豹血,然后准备泼过去的,结果被他们躲开了…”
李时安垂着眸,一言不发。
而贺宇恒站在那里皱着眉盯着她们,同样也不出声,有些嫌恶地清理着自己身上沾到的血污。
“没事就好,现在打算怎么解决啊?”郑采薇故意寻着话题,希望阿斯伊能够暂时你开话题消消气。
“这群人跟个没事人一样,说要让他们部落里的年轻人和达腊比驯鹿。”阿斯伊狠狠翻了个白眼。
“明知达腊手臂有伤的情况下!”
他手臂受伤了吗?……
李时安想着。
“是那种拉雪橇的那种驯鹿吗?天哪,你们这里竟然有这种活动吗?”王轩的注意力往往放在其他地方。
“有的,我们是融会贯通的新民族,一般…”她的目光忽然放在帐篷口,因为达腊出来了。
“达腊!”
那一瞬间,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定焦了。
无数喷涌而出的好奇与探究都凝聚在了一个点上,仿佛那是问题究极的答案。
兽骨面具使那个人的眉眼处于一片阴影之中,身形高大挺拔,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红玛瑙骨耳坠微微反射着太阳光,因为面具的遮挡,看不出这位首领的心情怎么样。
他抬手微微遮挡了射向他的太阳,清瘦白皙的下颚利落。
神鹰部的人从后面慢慢过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为首的也是个年轻人。
他也带着兽骨面具,可却正对着阳光,眼瞳澄黄。
年轻,但却透着一股算计的精光。
大家似乎都在等着那个焦点发话,而首领却并没有任何什么表示。
李时安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好像救的就是这个人…
他心下已经敲定答案,但却依旧想要去看看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眼。
年轻的首领只是轻笑一声。
“…我想要一匹最美的驯鹿。”
懒懒的,带着点随性的嗓音。
说完这句话后,他没有任何表示,自顾自往前走着。
在路过李时安时,他却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他微微弯腰,伸出手,将李时安颈侧那抹殷红的血迹擦掉。
“下次躲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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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下次躲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