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再去北区打工了,”季丝楠看到了那颗眼泪,皱起眉头,“这两个月,你瘦了一圈。”
两个月前,季檀在打工的地方遇见了霍摘星,之后随他去北辰区的霍家别墅住,一直没有回来过。哥哥大概以为他去北区做辛苦但高薪的工作了。
季檀点头应下,呼噜呼噜吃面。
番茄鸡蛋面里的鸡蛋,是炒过的。季家爸妈炒的鸡蛋,总是放很多葱,季檀不喜欢吃葱白,只能把鸡蛋夹出去。而哥哥炒的鸡蛋,是用葱叶炒的,没有一粒葱白,可以大口放心吃。
“隔壁街的诊所请我去坐诊,我能赚钱了……慢点吃!”季丝楠看他吃太急,伸手拽了一下季檀的耳朵。
“唔?你,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当医生吗?”季檀被拽得呆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你不是学金融的吗”,话到嘴边慌忙改口。
没想到季丝楠在A市竟然是个医生。
这人也不知道穿过来多久了,起码得有五六年吧?季檀掰着指头算了算。毕竟医学生本科就得五年,要是再读个硕博,那得八年打底。
“嗯,我现在精神状态好多了。那是家小诊所,老板不介意我给病人换机械腿的时候拧七次螺丝。”季丝楠皱着眉解释,又伸手拽了一下季檀另一只耳朵,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来。
季檀:“……”
吃完面,把碗里的汤也喝了个精光,季檀满足地摸摸暖乎乎的肚子,主动去刷碗。
“不行!”季丝楠一把夺过碗,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太激动,喘了两口平静下来,仔细解释,“这个面是我盛进去的,所以碗必须我来洗。”
季檀抿唇,点头。看得出来哥哥因为这个强迫症很痛苦,而且他自己作为医生是知道自己病得严重的,已经在极力克制了。
季丝楠松了口气,转身去刷碗,走了两步又拐回来。他踌躇片刻,很不好意思地说:“小檀,你能不能再掉一滴眼泪进去。”
“啊?”
已经哭不出来的季檀,只能使劲睁大一只眼睛,瞪得眼眶都红了才总算挤出一点。
季丝楠心满意足地去刷碗了。季檀揉着酸涩的眼睛,去简陋的淋浴间冲洗了一下,趁着哥哥没注意,赶紧把换下来的病号服丢出门去。
洗了澡的身体总算松快了不少。季檀开始探索房间,想找找原主的证件。明天先带哥哥去看病,再找份正经的工作。
卡里只有七十六万,不够还所有的高利贷,只能继续按月还。哥哥看病吃药也需要钱,另外还得尽快换个房子。这街区脏乱差,被高利贷的人找上门打砸也没有管,太不安全了。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重要证件都放在卧室那张破书桌的抽屉里。季檀打开抽屉,看到了一只眼睛!
“嘶!”季檀倒抽一口凉气,险些惊呼出声。仔细看,不是真眼睛,而是一张手绘图。屋里灯光昏暗,这才没有看清楚。
季檀拿出那张纸,凑在泛黄的灯光下看。那是一只没有睫毛、没有眉毛的眼睛,用简单的线条勾勒,更像是随手涂鸦的简笔画。
“季丝楠真是,乱写乱画还乱放。”季檀抱怨了一句,把画放到桌上,继续翻找证件。
抽屉里果然放着学历证书,用防水袋仔细包裹着。第一张是哥哥的毕业证,丝绒质地的封皮,摸起来颇为高级:
【西里大学医学系,博士,季丝楠】
“哈哈哈,季丝楠这个不爱读书的,到了A市摇身一变就成医学博士了。”季檀看着毕业证上穿博士服的哥哥,忍不住嘲笑。
想当年,季丝楠因为沉迷写小说不好好学习,在大学里年年挂科。怕被父母说,就把《学业警示劝告函》的邮寄地址填到了季檀的高中,季檀因此得到了丰厚的封口费。
没想到来了A市,竟然让他读下来了最难的医学博士,不愧是圆梦之地。A市大舞台,够胆你就来。在霸总遍地走,富豪不如狗的地方,想必是人均博士吧?
季檀迫不及待地翻出了自己的毕业证。要知道,他季小檀可是B大图灵班的高才生。当年要不是谢执跪着求他,他可看不上姓谢的这家初创公司。
经过A市的学历膨胀,他估计得是个教授。
季檀翻开看起来比哥哥那个还要华丽的毕业证,瞧见了一个“西”字,竟然是同一所学校?定睛一看:
【西甲技术职业学校,厨师系,季檀】
季檀:“……”
怪不得原身赚快钱的办法是去KTV卖酒,这也找不到别的高薪工作了。毕竟厨师也是看资历的,技校刚毕业的厨子只能做小工。
“凭什么呀!”季檀把毕业证摔到桌上,愤愤不平。
阿强这个公报私仇的家伙,故意的吧!
本来很想跟久别重逢的哥哥夜聊一下,但等季丝楠完成那一套复杂的刷碗仪式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劳累了一天的季檀,沾床就睡,甚至来不及说句“晚安”。
次日一早,季檀决定做个早饭试试。
按照这个学历,他想找个计算机技术相关的岗位恐怕很难。家里又着急用钱,如果原主的技术还在,那先做几天帮厨也行。
季檀拿着菜刀,在土豆上比画,心里很是没底。要知道,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做过饭,是个实打实的厨房杀手。爸妈在家就爸妈做饭,他们不在家就哥哥做饭,而他是只负责吃还无比挑食的小废物。
把食材按在砧板上,季师傅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对无辜的土豆痛下杀手。
“哐哐哐!”细长如葱的手握着巨大的菜刀,举重若轻。肌肉有自己的记忆,不需要季檀思考,就快速切除了又细又齐的土豆丝。
季檀抓起那把大小均匀的细丝,惊喜非常。太好了,工作有望。
信心满满地抄起土豆丝,丢进锅里……然后呢?
季檀麻爪了,脑子里并没有蹦出下一步的步骤。他闭上眼,期望有肌肉记忆的双手能懂事点,自己炒菜。再睁眼,手没有动,土豆还是土豆,锅还是锅。
牙咬,直接干!
半小时后,季丝楠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盘子里黑黢黢的细丝,再看看一脸期待的弟弟,举起两个大拇指说:“木耳炒得真棒!”
季檀:“这是土豆。”
季丝楠:“……”
炒成木耳的土豆,自然是不能吃的。季檀自己吃了一口,喝了两杯水。
等哥哥去厨房重新做早饭的工夫,季檀端着盘子出门,倒给巷子里的野狗吃。
对门的大姐出来倒垃圾,看到季檀喂狗,笑着打招呼:“小季弟弟,好久没见,听说你去北辰区打工了。你这厨艺,去北辰区那边肯定挣得多吧。呦,早上炒木耳啊?”
季檀回以微笑:“对,炒多了。”
头上秃了一块的灰狗,低头闻了闻,抬头看看季檀,又闻了闻。狗没吃,走开了。
大姐尴尬地咳了一声:“哎呀,它可能以为是巧克力呢,不敢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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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