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沈江云听到声音,浑身一僵,猛地抬眼。
是那位被他骗过的乾元。
夭寿了,怎么又是他。
洞穴逼仄,两人两人分坐在洞穴的两边对峙,头顶破口漏进的微光勉强照亮彼此。沈江云飞快扫了眼破口高度,心凉半截,这根本爬不上去嘛。
那人神色冷淡,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显然是在运功疗伤。沈江云动了动身体,摔下来的时候也不知擦到了何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好在都是些皮外伤。
“那霜幽藤是你动的手脚吧。”萧策突然开口。
一句话就给沈江云吓了一跳,忙低下头装出无辜模样:“少侠说笑了,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不归山阴寒诡谲,里头的灵植与妖兽稍有不注意就能取人性命,寻常乾元尚且不敢踏足,你一个中庸,武功平平,竟也能毫发无损的抵达腹地,”萧策把玩着指尖的暗器,锋利的尖刺泛着冷光,眼神里满是嘲讽,“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糊弄?”
沈江云:你有本事就不能好好说话,别拿暗器装腔作势。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唔嗯……”沈江云正要编个说辞蒙混过关,只是还没说完就被人隔空点了哑穴,他瞪圆了眼睛。
萧策嗤笑一声:“呵,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对付你这种满口谎话的骗子,还是闭嘴比较好。”
沈江云气得磨牙:哼,闭嘴就闭嘴,你说就好了,点人穴位算什么英雄好汉。
像是读懂了沈江云眼神里的含义。
萧策抬抬下巴,语气傲慢“算本公子武功高强,如何。”
沈江云:“……”行。
“走。”萧策收了暗器,转身往洞穴深处的甬道走去,语气不容置喙,“跟上。”
沈江云心道:“要我跟着?”他不会是想趁机报复吧。
萧策似是猜到他的顾虑,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你若想留下来喂洞穴里的妖兽,本公子也没意见。”
沈江云浑身一僵,下意识扫了眼洞穴暗处,果然有细碎的窸窣声传来,似乎有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走……就走,他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萧策。
甬道幽深,两侧石壁泛着青冷的光,竟像是一座废弃的地宫。可反常的是,一路走来,这么大的地宫,沿途没有半分机关,没有攻击性的灵植妖兽,甚至连防御阵法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皆警惕着,直到甬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顿住——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正中央是圆形场地,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祭祀高台,高台顶端放着一个盒子,而高台四周雕刻着四只巨大的神兽,兽眼处镶嵌的宝石在朦胧的微光下熠熠生辉,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萧策眉头紧锁。
而此时,沈江云怀中的罗盘动了。
那东西就在这里,沈江云将目光放在那高台的盒子上。
沈江云余光又了一眼同样正在四处查看的萧策,心中想着,要甩开这个人才行。
“怎么,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萧策的声音突然响起,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没放过他脸上的神色。
沈江云心底一滞,随即计上心来,他皱紧眉头,脸上露出隐忍的痛苦,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上的伤口处更是氤氲出淡淡的血色,血顺着袖口滴落,砸在地上,像是伤口裂开,疼得难以忍耐。
萧策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伤口上,眸色微动,沉默片刻,掏出一个白玉瓶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有些冷:“一点小伤也忍不住,吃了。”
沈江云愣了,盯着玉瓶又看向萧策,眼底满是疑惑和警惕:这人会这么好心?不会是有毒吧?
“别多想。”萧策似是不耐,语气更冷,“本公子只是不想跟一具尸体呆着,你死了,我还得费劲处理,麻烦。”
沈江云思虑了一会儿,又带着几分不甘,接过过玉瓶,倒出药丸就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没有半分苦涩,反倒带着淡淡的清香,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蔓延全身,伤口的疼痛也缓解了大半。
中庸并不能修习灵力,但能在一定程度上接纳灵力。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穿着打扮,气度,随手拿出的疗伤之药,都不像是普通的东西。
还给你,沈江云将玉瓶递回去,犹豫了片刻,对着萧策比划了一个“对不起”的手势,就算是骗了他,拿了他的疗伤药,客气一下总没错。
萧策挑眉,接过瓶子,“稀奇,你这人竟然还会道歉,我还以为只会骗人呢。”
沈江云又用手比划了一会儿。
“我看不懂你的哑语,没事了就下去看看吧,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莫名奇妙掉进这里,那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般。
刚走了没两步的萧策突然觉得头一阵眩晕,不好,中招了,他心中一凛,指尖暗器瞬间祭出,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你……我果然不该轻信……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江云勾起了一抹笑容,看着萧策缓缓倒下去,心底冷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轻信人。自古蛊毒不分家,我擅长用蛊,怎么会不懂用毒?方才手臂上的血,不过是我故意扯裂伤口,引你放松警惕罢了,你要是没接过玉瓶就不会中毒,可惜,我告诉你了,看不懂是你的问题。
他想开口嘲讽几句,喉咙却依旧发紧,才想起自己还被点着哑穴,只能愤愤不平。
沈江云转身就要往高台走去,脚步却顿住了,方才萧策递给他疗伤药的模样,莫名在脑海里闪过。他咬了咬牙,放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虫子,放在萧策身边,又轻轻敲了敲地面,像是在叮嘱:
呐,看好他,要是有危险,就把他咬醒。算我欠他一次。
沈江云的目光投向坑底的高台。这洞穴是地宫第二层,与坑底的祭坛相隔数十米,没有任何阶梯,两者之间有石棺被悬空吊起,密密麻麻,不知多少。
沈江云思考了一下,凭他的能力,或许可以借力跳下去。
沈江云计算了一下空棺之间的距离,应该可以。思及此,沈江云朝着其中某处扔出一粒石子,霎那间,有些棺木像是突然被唤醒了,一簇簇的燃起了火光,那些燃着火光的石棺连成了一条黑暗中的星河,直接亮到了祭坛边。
沈江云翻身跳了下去,石棺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力轻轻晃动了一下,沈江云如同一抹轻烟轻巧的的跳准每一个石棺,只是,沈江云走了一半,突然浑身一僵,猛地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返回了第二层。
他的钥匙丢了。
沈江云叹气,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也不知那钥匙究竟落在了哪里,沈江云打算折返回去。
另一边,萧策缓缓醒来,揉着发胀的脑袋,眼底满是怒火:好的很,骗子,竟然还敢阴我!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此次来仙陵城,本是为了天极珠而来,天极珠可易经伐髓,性情温和,最适合坤泽修炼,是他特意为谢清辞寻来的礼物。
可谁曾想,刚到仙陵城,就被沈江云骗走了入城令牌;好不容易进城,却得知天极珠早已在合欢宗的拍卖会上被人拍走。
仙陵城地处沧澜、北晋、南梁三国交界,是三不管地带,毗邻不归山,此处常年瘴气弥漫,凶兽灵植横行,唯有合欢宗的避瘴丸能抵御瘴气,这也是合欢宗能在仙陵城一手遮天的原因。而合欢宗每十年举办一次的拍卖会,更是汇聚了天下奇珍,天极珠便是此次拍卖会的宝物。
可睡曾想,因为入城令牌一事,萧策错过了天极珠。他找到天极珠的买家,商议出让之事,对方提出让要他拿飞鸾鸟的骨刺做交换,萧策答应了下来。
飞鸾鸟,通体火红,形似烈火,背上骨刺坚硬无比,是锻造神兵的至宝,可其战斗力极强,即便高阶乾元也难以轻易制服。,可谁知刚踏入不归山,还没找到飞鸾鸟的踪迹,就和别人起了冲突,还碰上了这骗子。萧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你最好别被本公子再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