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她…四年级就已经认识了……”
我说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开了口，可我就是说了出来。不过看来，这次的答案让她满意了。
她不再攥拳，也不再颤抖，仰头望了望天，又低下头。
随即，风拂过她微黄轻柔的发丝，映入我眼眸的，是她侧过脸，眉眼弯弯、嘴角轻扬的模样。
她笑着闭上双眼，我却觉得，她在闭眼的那一刻，一定看见了自己向往的东西。
因为真正向往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到的。
所以她选择紧闭双眼，去触碰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
这一刹那的她，仿佛触碰到了我的真心。
连这笑容，都显得格外难得与真实。
这一幕的她，我很喜欢。
“真是太好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因为此刻我的心底，也格外安稳。
“所以，李屿澄，你愿意听一个你最最最不喜欢的老师，那未曾说出口的告白吗？”
“最最最不喜欢”算是最高级的用法吗？告白又是什么说法？罢了，至少此刻的你，我是喜欢的。
我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走到亭子里坐下。体育课，应该已经过去一半了吧，她耐心地说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你知道吗？其实我初一的时候有教过叶栀月。”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你竟然还教过她，这我倒是不敢想象。”
杨槿茹听后，笑里藏刀地看着我。
“李同学，你是不是真的很想上通报栏啊？”
“你继续……”
还是别惹她生气了，反正她生气也只会笑着装温柔，可那实在太可怕了。杨老师见我让步，也不再计较。
“还记得当时的她可是个冰山美人呢，同学、老师和她讲话，她都是惜字如金。‘嗯’、‘哦’、‘啊’……成了她最常用的话语。”
“这样吗？四年级时的她可是很活泼开朗的人呢。”
我笑着说，眼神却飘向一旁。
杨槿茹瞳孔微睁，看着眼前的少年，沉默不语。
“怎么了？就这么点话？”
她依旧笑着，比以往更真切。
“没什么，刚刚只是忘了要讲什么了，现在继续。
当时我就注意到，她变成这样似乎是有原因的，因为那段时日，每次放学，我常常看到她蹲在校道旁的栀子花丛边，嘴里念叨着什么……”
于是杨槿茹开始追忆藏在脑海里的过去……
“你是栀月吧？已经放学了哦，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叶栀月对突然而来的问候有些不知所措，只小声回了一句。
“没…没干什么……”
杨槿茹见眼前的女孩不愿分享心事，也没有再追问，温柔地笑道。
“这样啊，那你记得早点回家哦，不然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留下这句话，杨槿茹便离开了。叶栀月觉得，这位老师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没有强迫自己，也没有不停追问。
从那时起，杨槿茹就在叶栀月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之后的每天下午放学，杨槿茹都会在校道旁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她没有过多干预，只是给了她一片属于自己的小空间。
直到一次下雨，有的同学自己打伞走了，有的和好友结伴同行。
可看到这一幕的叶栀月，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连忙抹了抹眼角，确认是泪，不是雨，即便她此刻多希望这是雨……
因为今天她没带伞，只能一个人站在一楼楼道口等，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
不过她更希望等到的，也许是一个人吧……
同学们的身影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叶栀月一人。
就在这时，一把深蓝色的伞，悄悄遮在了她的头顶，她感受到了这一瞬的温暖。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去，即便这份温暖并非来自他，可她依旧心生欢喜。
“一起走吧？”
“嗯，谢谢杨老师。”
雨势渐小，不再像刚才那样滂沱。
两人安静地走在校道上，耳边只有雨声，直到一道温柔成熟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栀月，你家在哪？要不老师直接送你回去吧。”
“咦？啊！不用麻烦老师了！”
“好啦，你带路，老师陪着你走。”
叶栀月见杨槿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这样，两人走出了校门。
叶栀月和杨槿茹同撑一把伞，叶栀月微微靠前半个身位，大概是要带路的缘故。
“栀月，老师能问你一些问题吗？你可以拒绝，也可以不回答哦。”
杨槿茹温柔地问她，叶栀月沉默了片刻，她大概猜到了杨老师想问什么，心里还有些犹豫。
可一个念头打消了所有顾虑——她觉得，杨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从第一眼见到她时就有这种感觉，尽管这个理由很任性，可信度也不高，可她愿意赌一次。
“杨老师，你问吧。”
杨槿茹闻言，松了口气，缓缓开口。
“你从小就是这样吗？不常与外人交流？”
这句话传入叶栀月耳中，她的身子微微一震，慢慢开口。
“不…不是…我小的时候很开朗活泼的……”
杨槿茹疑惑地问。
“那为什么现在……”
“因…因为……”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杨槿茹看出了她的神情，温柔地笑了笑。
“如果是栀月不愿意分享的，可以不……”
“因为一个人。”
杨槿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就抢先说了出来。
她太渴望有人能理解自己了，而眼前这个可能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所以，她说了出口……
“因为那个人，所以我变成了这样……”
“那个人是做了什么事吗？让你变成这样？”
叶栀月闻言，突然停下脚步，杨槿茹也跟着站住。
“他…他把我抛下就走了，一句话也不留……”
叶栀月嘴上抱怨，却羞涩地把头扭向一旁，杨槿茹有些吃惊，笑着问。
“他是你很在意的人吗？”
“姑…姑且算是吧……”
“你喜欢他吗？”
雨已经停了，伞也被杨槿茹收了起来，两人依旧并肩走着，距离叶栀月的家，已经不远了。
“那你现在知道他在哪吗？”
杨槿茹再次开口，满心好奇。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
叶栀月有些失落地说。
“这样啊……不过老师有预感，他一定会再出现的哦！”
“希望如此吧……”
“因为总觉得你们的童年很美好呢。”
叶栀月听到这句话，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一点老师倒是说对了哦。”
“真的吗？看来老师可以去当预言家了呢。”
“啊，说到这个，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哦，你们之间还有约定吗？”
“有啊，还是我先开的口呢。”
“老师能知道那个约定的名字吗？”
叶栀月闻言，向前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杨槿茹疑惑地站住，期待着少女接下来的话。
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星光。她转过身，歪着头，手背在身后，笑容如盛放的栀子花一般纯净，一阵微风拂过，她轻声说出了那个约定。
520cm的距离
杨槿茹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那是多么纯粹、真实、灿烂的瞬间，她真想把这一刻永远定格。
这是杨槿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童年最纯粹的美好，她不知道下一次体会这种感觉要等到何时，也许到死都不会再有了。
所以她格外珍惜眼前，想把这眼眸中的画面，刻成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余温，可心底却找不到一处可以安放的位置，也刻不下去……
那一点微光，消散了，如同昙花一现……
“好啦，杨老师送我到这儿就可以了，栀月就先走啦！”
就这样，她开心地离开了，像是把所有积压在心底的事都说了出来，所有委屈都倾诉干净，只留下一身轻松。
杨槿茹缓缓回过神……
“咦？栀月走了？那我也回去吧……”
可她又停下脚步，像是被什么吸引，抬头望去，不禁感叹。
“这棵槐树真大啊，栀子花也格外美丽呢……”
“原来是这样啊，归根结底不还是责任在我吗？”
李屿澄无奈地说，杨槿茹似乎还没完全从回忆中走出来。
“是…是啊……”
“所以，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吗？”
“你喜欢她吗？”
刚才是谁说的话？有人说吗？果然是鬼说的吧？我就知道，肯定不会有人问出这么不经思考的问题，所以我问的问题是这个吗？杨老师？
“我好像和你说过了吧，早恋并不好哦。”
“你是认真的吗？”
杨槿茹狐疑地看着他。
“肯定啊，我们只是…纯粹的友情而已吧……”
“叮铃铃！！！下课了，请同学们……”
广播的声音在校园里回荡。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屿澄刚起身想离开，就被喊住了。
“李屿澄！”
李屿澄闻言，转身看向杨老师，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但他觉得，这句话，会是她的真心话。
“就当是为了我，帮帮栀月！”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杨槿茹这般模样，难过却又无比坚定。
你作为语文老师，这表述是怎么回事？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吧？你是幼儿园的启蒙老师吗？还有，什么叫为了你，我和你很熟吗？不过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明明最需要帮助的人，是你吧。
李屿澄笑着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你一定喜欢叶栀月！”
“随你怎么讲啦！”
杨槿茹见此，忍不住笑了，可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
“但是栀月恐怕有点麻烦了……”
每次谈及童年的你，总是显得格外黯淡……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了她，可我明明还没和她打过招呼，甚至没说过话，连她是否知道我的存在都不确定……
可恶啊，把“好像”去掉吧……
为什么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可一看到他，心底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份感觉是开心吗？好像不是。
是喜欢吗？还不知道……
这份感情真的只是友情吗？如果不是友情，又会是什么？
这份感觉……是否被称之为……喜欢？
喜欢一个人，又是怎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
为何月月说了：“I don＇t no？！！”
是吧，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不说：“喜欢啊，我……我最喜欢屿澄了 ”
不是不说，而是时候未到，嗯嗯。
到时候的月月可是很黏着自己的老公的哦，不过老公会是谁呢……
不过，故事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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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约定的重逢，错位的心意（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