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教室，班里还在热议省外数学挑战赛。
唯独温知予心绪已定，侧过头凑近江叙白，压低声音认真开口： “江叙白，能不能帮我找一些基础的函数竞赛题，我想自己试着做做看。”
江叙白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从自己的资料堆里翻出厚厚一沓竞赛习题，递到她手中。
“这些是入门的函数、导数题型，难度循序渐进，你先从这里入手。”
他贴心提醒道：“想刷题就去图书馆最靠里的角落，安安静静不受打扰。回宿舍的话，李哲凯话太多，一唠起来很容易分心。”
温知予轻轻点头。
学校通知，三名参赛队员可以免课，在图书馆备赛。
江叙白还有集训任务，没法陪她，只嘱咐她卡题随时微信找他问。
温知予抱着习题起身去往图书馆，引来不少同学艳羡，大家都默认天才温知珩稳操胜券。
但这一场旁人眼里的出征，对她而言，则是一场豪赌。
上课时段的图书馆空空静静。
温知予在靠窗角落坐下，沉下心刷题。
细读两遍例题吃透逻辑，她豁然发现，奥数的推导拆解、闭环规律，和算法思维本是同源，只是一个演算数字，一个写程序。
函数变换、数形结合这些难点，在她眼里条理清晰。
她越做越顺手，心底生出雀跃，半个月逆袭，似乎真的有希望。
她埋首推导复盘，沉浸在飞速进阶的快意里，一张张草稿纸在桌边越堆越厚。
她学得太过入神，丝毫没有察觉，其中一张草稿纸轻轻滑落，飘落在地。
时间悄然而逝，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傍晚下课铃声响起。
原本空旷死寂的图书馆，渐渐有了学生陆续进来自习、借书，脚步声细碎穿梭。
有人路过角落，无意一脚踢到地上的草稿纸，纸张顺着地面滑行，稳稳停在了不远处的脚边。
那是陆景屹。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图书馆，身上系着一件干净的管理员围裙，正低头整理归还的书籍。
陆景屹垂眸，目光落在脚边的草稿纸上。
纸面字迹工整，写满最基础的函数入门题型，步骤稚嫩，是刚入门刷题的痕迹。
他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生出浓重的不解与疑惑。
温知珩？
堂堂数学国集顶尖天才，怎么会在赛前半个月，从头开始做最基础的入门题？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若是真的实力雄厚、稳操胜券，怎么会连基础题型都要重新摸索？
无数疑虑缠绕心头，他眼底的困惑愈发深沉，先前的猜忌再次翻涌上来。
这人身上，藏着太多不对劲。
他沉默弯腰，拾起那张草稿纸，迈步走到桌前，轻轻将纸张放回温知予桌面。
轻微的落纸声响，让沉浸学习的温知予骤然回神，身子下意识轻颤一下，猛地抬头。
逆光之下，少年清瘦的身影立在桌前，眉眼冷淡，气场疏离。
不等她开口，陆景屹清冷寡淡的声音缓缓落下，不带半点情绪：“东西放好，别掉在地上。”
话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温知予还没从突然被惊扰的怔忡里回过神，视线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那一身干净朴素的图书管理员围裙，格外刺眼。
她心口骤然一酸，怔怔看着他。
食堂兼职、图书馆轮值。
他明明是万众挑一的数学国集天才，是本该站在顶端被仰望的人。
可少年时期的他，却要为了生计，不停辗转在各个兼职里，小心翼翼、隐忍度日。
你就这么缺钱吗？
心底这句话反复盘旋，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在喉间，疼得她发闷。
她想问，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所有疑问、心疼、唏嘘，最后都只能压在心底，化作一片无声的涩然。
两人静静对视，一方满心复杂心疼，一方满眼深沉戒备。
安静的图书馆角落，无声拉扯。
陆景屹没有再多停留便转身离去，背影清瘦孤冷，不带一丝留恋。
晚风从图书馆窗缝钻进来，轻轻拂动桌上的纸页。
温知予久久凝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口像被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堵着，闷得发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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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