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琴的状态的确非常不好!
事后,父母每天轮流跟她交流。但不管是父亲的“软言细语”还是母亲的咄咄逼人,她既不反驳,但也不再回应。就那样冷冷地听着,默默地受着。更多的时候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母亲也是异常烦闷!
不明白一直言听计从、绝不反抗的女儿,怎么突然就像一坨稀泥一样,揉不成团又拧不出水?
就那样板着脸,冰冷地、无言地对抗着!但是,明明犯错的就是她自己呀?这是哪来的脸这么骄傲?
但她终究是有些慌了!一个星期后悄悄找到了陈代军,请他去和女儿谈一谈。
当陈代军去做家访的时候,邱琴已经关了自己六天。
他们单独聊了很久,邱琴伤心地哭了整整一晚上。
她告诉陈代军,自己从小到大,感觉就像长在一只无形的笼子里。自己越来越大,而父母却把笼子收得越来越小,现在已经紧紧勒进了皮肉。
“您说,父母为什么每次责备孩子都会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假如没有你……我们到底怎么了?他们生的时候经过谁同意了?不是自己商量好就生了吗?如果知道是这样,谁愿意来?一生下来就被当成要债的,来剥削的!说你看你现在能在拉中上学,有这么好的成绩,我们付出了多少?将来你飞黄腾达了是你自己享受,我们就是给你当牛做马的!既然这样,我也不要什么飞黄腾达,也不想享受他们的付出,就不能放我一马吗?”
陈代军很是惊讶,没想到在学校看上去开朗乐观,被同学羡慕喜欢、又被众多青春懵懂的男生追求爱慕的邱琴是这样的压抑、苦楚!
她平常的笑脸,和同学的俏皮话,在全校师生面前自信地演讲……
这样的反差着实让他难以想象,也无法理解。
或许,她只是默默承受着,一边想要变成母亲想要她变成的模样,同时也想成为没有负担的自己。
他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和她聊起了父母。
没有说父母爱孩子的初衷是没有错之类的话,更没有说再过几年成人了就自由了!
只是告诉她,“父母”和孩子其实是同一天出生的!当你呱呱坠地,他们跟着才成了“新生”的父母。每个人成长的经历和社会阅历都不同,必然就成了不同样的父母,但有个共同点,每一位父母都不会完美,不会是孩子心里样样都好的摸样!
“我以前也是孩子,现在成了父亲。后来我总结呀,其实,孩子该早点学会跟父母说‘不’,不然,他们以为自己的方式是对的、有效的,而这种方式孩子可以接受,需要接受,最终就变成你必须接受!”
陈代军苦口婆心,也用心良苦!用这种代入的方式像个大哥哥般委婉地聊着父母这回事。
很快,邱琴便对他敞开了心扉,倒出了一肚子的委屈和苦水。也承认了自己从竞赛时就开始暗恋汪小飞。
随后,她问起了母亲是如何对汪小飞进行羞辱和谩骂?
“你想多了!你妈妈只是去了解了下具体情况,了解到你只是去参加了一场生日聚会她就放心了。”
陈代军是来缓和家庭关系的,他整晚都十分注意自己的表达方式,尽量避免一些细节引起邱琴对母亲的进一步反感。
但邱琴听他这么说,轻轻一笑,“不可能的!”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母亲。那天说了什么?动作怎样?语气怎样?眼神怎样?自己就算不在场,却是凭想象也能猜得**不离十!
“别再想这些,起初言语是比较重。但汪小飞把情况说了,你妈妈了解了就解决了嘛。”
邱琴当然知道情况不是陈代军说的这样。
母亲将自己锁在屋里,自己带着汪小飞写的张字条去理论。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女儿一直对别人穷追猛打,定会觉得受了奇耻大辱!那她回来后,家里必然得掀起一场猛烈的狂风暴雨才对!
可是并没有!所以,汪小飞,他保护了自己的体面!
但无论如何,任谁都会恨那个让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人吧!而原本,他要追的也只是第一名。
陈代军没有告诉他那天更多的细节,当然包括汪小飞对她母亲的那句保证。
似乎,也是在保护她那颗脆弱的心灵。
当邱琴再次回到学校的那一天。放学时,她在校门口毫不避讳地喊住了汪小飞。
汪小飞也没有回避。见着她,立即调头来到面前,眼中神采奕奕,清澈见底。
“对不起!”邱琴开口道歉。
“打起精神来吧,加把油,争取期末第二!”他没有一点儿埋怨的意味。说话的口吻轻松又随和,表情里甚至带上了他不常有的微微笑意。
他那样平静、自然,仿佛今天以前什么也不曾发生,而他们自始至终只是两个争夺名次的同班同学!
他没有记恨自己本该欣慰,但邱琴心底却又无比失落。眼里转了转,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谢谢你!第一名的汪小飞!”
他没再说什么,也朝她点点头,微微牵了牵嘴角,露出点儿少有的微笑。
她如往常般莞尔一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再抬头说声再见道别离开。
骑车穿进寒风凛冽的街道,天空里传来一声鹰鸣。
抬头望向高远的蓝天,那云间盘旋着一只居高临下的鹰隼。它锐利地俯瞰着整个日光城,而地上的人们,却只能遥遥仰望它自由翱翔的英姿。
“你和他好像啊!”
她心中默默感叹。
时间飞一样地一天天过去。转眼,日光城已是白茫茫一片冰雪世界!
同一片藏原的蓝天下,人们在同样的时间里,忙碌着各自的生活、学习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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