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到极限,心肺发出尖锐的抗议,他们像溺水的人猛地分开。触着鼻尖,大口吸入交织着彼此气息的空气。
这短短的三分钟,像是用三个月的分分秒秒慢火炖熬出的浓烈滋味,瞬间就将离别的伤痛灼烧殆尽。
他在她微微睁开的湿漉漉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狼狈的影子,似乎还燃烧着未尽的火苗。接着刚才的话轻轻问道:“刚才说什么?”
她眼中两枚黑亮的瞳仁微微闪烁,左右晃了晃。想起刚才拿穿没穿衣的事抬杠,突然就埋进他滚烫的颈窝躲羞。
他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清香的发丝里,又说:“每次把我撩完,又自己先不好意思,我怎么办?”
没料到她根本不带怕的,转而反制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我只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罢了,好好想想,是谁开的头!”
万万没想到,不是都羞到藏起来了吗?怎么还是如此牙尖嘴利?!
想着她那不死不休的胜负欲,他忍不住就笑起来。一把勾起她的下巴,凑到面前说:“不是好人?你举个例子!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怎么你了?”
“你……狗急跳墙了!哈哈哈……”说着,趁他不备,推开他就跑出了门,边跑边哎呀呀地喊着好冷。
她没穿拖鞋,外面又没铺地毯,就那么踮着脚尖儿在冰凉的水磨石地板上跑。
他赶紧追上去一把把她抱起来。问她要干嘛?却说道:“洗完澡还没收拾呢!”
“我去收拾!”说着,便要抱她回去。
“不!你抱我一起去,我要监督你。”她双手环在他脖子上,眼中是盈盈的笑意。
他哼笑一声,“你是想考我臂力?不要小看我,我是大比武的第一名!”说完,便单手抱着她往卫生间走去,那种要展示肌肉和力量的表现欲呼之欲出。
果然,待她捏捏他二头肌,他立马就开心地咧开一嘴白牙。这时候,倒是没想过到底是谁的胜负欲更胜一筹!
她一手攀在他脖颈上向他指挥起来,他便跟着命令一样一样挨着做。
“先把磁带翻一面,王杰的歌真的好好听!”
“婚礼的时候我把吉他带上弹给你听!听哪首?我空的时候练一练!”
“不要!好听是好听,但是都好悲伤!”
“哦,那你另外选一首。”
“嗯!”
等A面第一首歌曲《一场游戏一场梦》的旋律响起来,她又指着云丹买的那一米二的洗浴盆他打开水管放水,又朝门外指,说到厨房去。
他一听还要下楼,赶紧用双手把她搂稳。她笑说比武冠军不行啦?他挑挑眉,哼了声,怎么可能认输?只说是搂稳点,安全第一!
到了厨房,她又指着两个装满的暖水瓶。然后憋着笑、瞥着眼,又问:“还行吗?”
他咬着牙点点头,当拎起那两个水瓶,却已经笑不出来!
气喘吁吁地一手拎着两个暖瓶,一手抱着他的心上人从厨房上了二楼。
心里已经猜到是让他洗个热水澡冲掉身上的疲惫。松了口气,他立即向她求证,问道:“萧老师!放水是让我洗澡吗?”
“嗯!上次帮你战友值夜哨回来都凉透了,所以这次就给你准备了热水,想着明早回来就可以冲个热水澡暖和暖和,哪知道大半夜就跑了回来。”
见他一脸感动,她收了收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让他将自己抱回房间就过来洗!还叮嘱要把水兑得热一些。
他乖巧地点点头,稳稳地把她抱起来挂在自己腰上走出去,在大卧室里她放拖鞋的位置将她轻轻放下。又转了转眼,颇有深意地问她今晚睡哪边?
她瞧也没瞧他,只是低头急匆匆穿上拖鞋就拉着他去隔壁房间,打开他散发着淡淡藏香味的衣柜,让他赶紧找好衣服去洗澡。
一转头,她看见自己摆在床上的内衣、内裤和睡衣,瞬间就明白他刚才一定是看见了这些,所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出来!
“哈哈哈……所以……所以……你以为我没穿衣服?”她指着床上的东西哈哈大笑起来。“内衣是明天早上穿的,睡衣是起来时候套在裙子外穿的……哈哈哈”
加央瞧了床铺一眼,又瞟一眼她前俯后仰的样子,悻悻地扯了件衬衣就冲出了房间。在屋外朝她说赶紧上床,冷!
走出门回想她的话,“内衣是明天早上穿的”,那……是没穿?看看自己的手,心里竟没羞没臊地回想起刚才抚摸在她背上的感觉。
洗了澡,穿上衬衣,还在用毛巾擦头发,便急着打开门。一眼瞧见看她睡的那间房已经熄了灯,嘴角便明显地垮了下去。
都怪自己回来太晚,现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作息规律,本来早就该睡的!
他关了录音机,轻手轻脚地收拾。妥当之后,又走到她半掩的房门前不甘心地看了看,被窝轻微地、均匀地起伏。
真的忍心就自己睡了?这么久没见,起码再陪自己说说话呀!
失落地走进大卧室,倒进软绵绵的床。
她刚才披裹的被子散发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浴皂香味。他一把将被子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心里难受极了!
这跟在营房每一个思念她的夜晚都不同!
平常,她只能在心里、在梦里。现在,她明明就在墙的那一边!
辗转反侧半个小时,还是睡不着。明明在回程的车里就已经困得抬不了眼,现在头都在枕头上了倒是清醒得好。
实在难耐,抱着被子悄悄摸摸又跑她床边去坐下。透过屋外的灯光看着她安稳熟睡的模样总比自己孤枕难眠的好!
“你接着说……”
过了许久,当他看得定神,她却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语调平平,像梦中呓语。
他顿时睁大眼睛,不可能看错,她就是在说话,只是无法断定是清醒着还是睡梦里。
低声试探地问道:“说什么?”
“我说到‘你就是想对吧!’,该你了!”
脸上瞬间浮起笑意,咬着唇倏地站起身,扔掉身上披的被子,指着她没好气地说:“你太过分了!我就说你不陪我说说话就敢睡?气得我半天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