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的那天傍晚，三班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包了个包间。吴星月抱着运动会拿到的团体二等奖奖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今天大家都超给力！这顿我请客——当然，主要是沾了熊翌洁的光，她爸赞助了咱们班经费！"
大家笑着起哄，熊翌洁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陈诗琪身上。她正拘谨地坐在椅子边缘，面前的玻璃杯里还没倒饮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诗琪，别光坐着呀，吃菜！"杜涵露热情地给她夹了块排骨，"你今天800米跑得太帅了，最后冲刺那下，我嗓子都喊哑了！"
陈诗琪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刚要动筷子，就见熊翌洁端着杯子走过来，往她杯里倒了半杯橙汁："少喝点碳酸饮料，这个对嗓子好。"
旁边的郑焜耀低着头，用手机偷偷拍了**宇的照片——他刚巧被朋友拉来串场，此刻正坐在对面说笑。察觉到有人看他，郑焜耀慌忙锁了屏，耳根却红得厉害。
李语歌今天没怎么说话，大概还在为800米的事耿耿于怀。她瞥了眼陈诗琪面前的橙汁，又看了看熊翌洁手边那杯没动过的红酒，嘴角撇了撇，却没说什么。
"来来来，干杯！"李夏举着茶杯站起来，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动作晃了晃，"虽然咱们没拿第一，但精气神比谁都足！尤其是陈诗琪，那股拼劲儿，比洋芋粑还瓷实！"
大家笑着碰杯，玻璃杯碰撞的脆响里，陈诗琪不小心被橙汁呛了一下。熊翌洁眼疾手快地递过纸巾，指尖擦过她的嘴角时，两人都顿了顿，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慢点喝。"熊翌洁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诗琪低下头，用纸巾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她偷偷抬眼，看见熊翌洁正看着她笑，灯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揉碎了的星星。
吃到一半，吴星月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到李语歌时，她选了大冒险，被要求给最近的人说句情话。李语歌看了眼旁边的杜涵露，不情不愿地说了句"你今天发型挺好看"，惹得大家笑成一团。
瓶子再次停下时，稳稳地指向了陈诗琪。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吴星月眼睛发亮。
陈诗琪攥紧了衣角，小声说："真心话。"
"那我问了啊，"吴星月故意拖长了调子，"你...有没有特别想感谢的人？"
这个问题不算尖锐，陈诗琪却瞬间红了眼眶。她想起早上跑步时熊翌洁的呐喊，想起宿舍里那瓶温热的牛奶，想起此刻杯里特意为她倒的橙汁。
"有。"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落在熊翌洁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对方耳里，"谢谢她...一直在。"
熊翌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看着陈诗琪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被人这样郑重地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熊翌洁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自然地走到陈诗琪身边："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下的空间很小，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雨滴敲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倒衬得周围格外安静。
"今天...谢谢你。"陈诗琪踢着路上的小水洼，声音闷闷的。
"谢我什么？"熊翌洁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平时的疏离。
"谢谢你...给我加油。"陈诗琪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那瓶牛奶，那管药膏，还有..."
"还有什么？"熊翌洁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陈诗琪抬起头，撞进她含笑的眼里，忽然说不出话来。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着雨丝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悄然升温的空气。
"没什么。"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
快到宿舍楼下时，熊翌洁忽然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是条银色的细手链，上面坠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陈诗琪愣住了，慌忙摆手："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熊翌洁直接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扣上，"就当...庆祝你拿了第二。"
手链很凉，贴在皮肤上，却像有团火顺着血管往心里烧。陈诗琪看着手腕上的月亮，忽然觉得，这个下雨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黑了。
熊翌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转身走进雨里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想，或许从第一次在教室看见那个低头擦黑板的身影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悄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