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聂隐竹死的那天一样，是个晴天。
晚惊秋说要出门买颜料。和那天一样，他换鞋，穿外套，围上那条聂隐竹织的围巾。和那天一样，聂隐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上小心。”
“知道了。”他说。
他推开门，阳光照进来，在他金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光晕——不，那是聂隐竹的头发，是他一直小心呵护的长发。他走下台阶，走向那条路。
十字路口，红灯。
他站在路边等，脑海里想着刚完成的那幅画。画的是聂隐竹在樱花树下回头的样子，他画了很久，总觉得不够像，今天去买颜料就是为了重新画一遍。
绿灯亮了。
他迈步往前走。
然后他听见一阵轰鸣声，转过头，看见一辆失控的卡车正朝他冲过来。
太快了。
太近了。
他来不及躲。
在那一瞬间，他听见聂隐竹的声音在耳边尖叫：“惊秋——！”
撞击。
疼痛。
然后是一片温暖的白色光芒。
晚惊秋躺在地上，意识模糊间，看见一个身影冲过来，蹲在他身边。那是聂隐竹——不是灵魂形态，是实体的聂隐竹，是那个他日日夜夜想念的人。
聂隐竹的脸在泪水里模糊，嘴唇在动，说着什么。晚惊秋听不清，他只是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张脸。
“隐竹……”他喃喃地说，“你来接我了吗？”
聂隐竹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你不能死，”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用尽所有力气，“惊秋，你不能死——我用我的命换你活着，你不能——”
晚惊秋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像樱花树下回头时那样，像每一个清晨醒来看到对方时那样。
“隐竹，”他说，“我好想你。”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聂隐竹抱着他，感受着手里的温度一点点流失。他的泪水滴在晚惊秋脸上，混着鲜血一起流下。
“不……”他喃喃地说，“不——！”
但晚惊秋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