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聂隐竹在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花店门口站了很久。
花店还在，店主换了人。门口的风铃还在，风吹过时叮当作响。他走进去，问：“还有鸢尾花吗？”
年轻的店主愣了一下：“这个季节鸢尾还没开呢。要预定吗？”
聂隐竹笑了。
“预定一束，”他说，“蓝色的，最普通的那种。五月来取。”
店主记下他的名字和电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聂隐竹知道她想问什么——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预定一束鸢尾花，是要送给谁？
他没有解释。只是付了定金，推门离开。
走出花店时，风铃在身后叮当作响。他想，五月的时候，他会带着这束花，去那个永远十八岁的少年墓前，坐一会儿。
告诉他自己醒了。
告诉他自己过得还行。
告诉他，那株悬崖边的鸢尾花，终于在一个人的记忆里，开成了永恒。
而那个人，用尽一生，学会了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