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16℃的春天 > 第25章 记忆的囚徒

第25章 记忆的囚徒

聂隐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抓着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纸张因为泪水而皱起,墨迹晕开,像一朵朵扭曲的花。

楼下是人群的惊呼,是警笛的嘶鸣,是这个世界对一个十八岁少年坠落的仓惶反应。但在聂隐竹耳中,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了,遥远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和他自己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不……不……”

他一遍遍重复这个单字,像某种绝望的咒语。手指抚过笔记本上“给聂隐竹”那几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子,割开他十八年来小心翼翼构筑的一切——

“我知道你喜欢我。”

“谢谢你。”

“忘了我吧。”

“替我好好活着。”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他还没来得及说“我喜欢你”,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值得”,还没来得及把他从那个冰冷的家里拉出来。

晚惊秋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从十八楼,像一片白色的羽毛,也像一朵提前凋零的鸢尾花。

聂隐竹抬起头,望向空荡荡的天台边缘。晨光正从那里漫进来,金红色的,温暖的,讽刺地灿烂着。风把晚惊秋留下的那罐可乐吹倒了,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出,在水泥地上蜿蜒成一条丑陋的河。

就在这一刻——

一种撕裂般的疼痛贯穿了他的头颅。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的疼痛,像有人用钝器从太阳穴凿进去,然后用力撬开他的头骨。聂隐竹惨叫一声,抱着头蜷缩在地,笔记本从手中滑落。

画面像决堤的洪水冲进大脑——

三十二岁的晚惊秋躺在画室地板上,手腕上的血染红了鸢尾花画稿。他死在一月二十四日,他的生日。旁边是一张便签:“隐竹,对不起。冬天太长了,我等不到春天了。”

第二重画面:二十七岁的自己跪在晚惊秋的病床边,握着他昏迷五年后终于醒来却失去记忆的手,说:“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第三重画面:贝尔加湖深蓝的湖水,自己把一束玫瑰放在水面上,看着它漂向湖心。晚惊秋水葬在那里,在另一个世界,另一段人生……

第四重画面:满园的鸢尾花和玫瑰,红与蓝的交错。自己对着墓碑说话,说今天又救了一个人,说春天又来了……

混乱。重叠。交织。不同年龄的晚惊秋,不同场景的自己,不同的死亡方式,不同的告别话语。跳楼,割腕,溺亡,病逝……无数种可能性,无数种结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晚惊秋死了。

总是这样。

在自己面前,在自己怀里,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以各种方式,在各种时间,但最终都走向同一个终点。

“啊——!!!”

聂隐竹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指甲抠进头皮,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太多的记忆同时涌现,太多的悲伤同时爆发,太多的“如果”和“本可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看见自己一次次试图拯救晚惊秋,又一次次失败。

看见自己一次次说出“我爱你”,又一次次看着晚惊秋选择离开。

看见自己一次次发誓“这次一定要救你”,又一次次面对冰冷的尸体。

三世的记忆,两世的失败,像是一种永恒的轮回。

“为什么……”他哽咽着,鲜血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滴在水泥地上,“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我救不了你……惊秋……惊秋……”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是警察和医护人员。他们看见跪在地上的少年,看见他满脸的血和泪,以为他是过度悲伤导致的崩溃。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女警察蹲下身,试图扶他。

聂隐竹猛地抬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沧桑和绝望——那是活了三世、失去了三次的男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在哪里?”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我去见他。”

这一世的聂隐竹把前几世都想起来啦,但是更绝望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记忆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