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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五章 瞭望台的星与火[番外]

1

守夜的第一班,影子安静得像道真正的影子。

他坐在瞭望台边缘,背对休息区,面向玻璃外的荒芜世界。手里的匕首在指间翻转,刃面偶尔反射安全灯的绿光。这个男人几乎不说话,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警惕的不是副本内的威胁,而是队友中可能出现的崩溃者。

毕竟,死亡预知的后遗症正在悄然发酵。

铃兰在睡梦中抽泣,石竹辗转反侧,齿轮师每隔半小时就会惊醒,检查自己的脉搏。白昙倒是睡得安稳——或者说,他那不叫睡,叫“机能性休眠”。他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透明,血管里荧光花汁的流动像一条缓慢的银河。

金雀葵就坐在他床边。

第二班守夜时间还没到,但金雀葵毫无睡意。他的目光钉在白昙脸上,像在确认某种易碎品的存在。火鹤藤刺青安静地蛰伏在手臂上,但仔细看,那些赤红的纹路在微微搏动,频率与白昙的呼吸微妙同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白昙脸颊上方几厘米处,没碰上去。

“数据表明,”白昙闭着眼睛突然开口,“你维持这个姿势已经17分钟,肩颈肌肉劳损概率增加43%。建议躺下休息。”

金雀葵手指一颤:“你没睡?”

“医疗型Omega的机能休眠包括环境监控模块。”白昙睁开眼,浅灰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像两颗雾化的玻璃珠,“你的凝视使我的表皮温度上升0.3度,虽然不影响核心功能,但会浪费能量。”

“……抱歉。”金雀葵想收回手。

手腕却被握住了。

白昙的手很凉,但力道稳定。他拉着金雀葵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不是心脏位置,而是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有个微小的、花瓣状的疤痕。

“这是什么?”金雀葵怔住。

“第一次接受火鹤藤共生体植入时的手术创口。”白昙平静地说,“当时我12岁,你是17岁。你在隔壁手术室,我通过监控看到你疼到咬碎了三颗牙,但没哭。”

金雀葵的呼吸停了。

记忆像被撬开的锁——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气味、温度、声音的碎片:消毒水的刺鼻,手术台的冰冷,还有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闷哼。他记得那个瘦小的白发少年被推出来时,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但一声不吭。

“我们以前……认识?”金雀葵声音沙哑。

“数据缺失。”白昙松开他的手,“系统清洗过我们的记忆。但我保留了生理数据日志,包括每次见到你时的神经反应。记录显示,从初次见面至今,我的杏仁核对你的信息素产生‘安全信号’的反应强度,持续高于基准线127%。”

他顿了顿,补充:“通俗解释是:我的大脑本能地认为,你在身边时,我最安全。”

金雀葵盯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冲动的事——他俯身,把脸埋在白昙颈窝里,深深吸气。焦糖与血橙的信息素,混着青柠与□□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调和。

“我也一样。”金雀葵闷声说,“看见你躺在花堆里的时候,我差点疯了。不是愤怒……是怕。怕你像那些花一样,变成我抓不住的东西。”

白昙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金雀葵后脑,轻轻揉了揉。

“根据情感模型分析,你此刻的行为属于‘寻求安抚的肢体接触’。”他说,但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分,“我的回应符合医疗安抚协议吗?”

“符合个屁协议。”金雀葵低笑,抬起头,“你就不能说是‘因为我也想抱你’?”

白昙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流转。最后他别过脸,耳尖在昏暗里泛红:

“……数据修正。我的主观意愿占比,大约38%。”

金雀葵咧嘴笑了。他重新躺下,侧身面对白昙,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对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我守着。”

“你的守夜班在90分钟后。”

“那就一起睡90分钟。”

白昙没再反驳。他调整姿势,让自己完全贴合那个怀抱,闭上眼睛前轻声说:

“周荀阑。”

“嗯?”

“如果你再梦到那些花,就叫醒我。我可以用神经安抚剂。”

“好。”

呼吸渐匀。

影子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勾了勾,转回去继续望着荒芜。

2

风信子在做梦。

梦里他在一片数据海里游泳——不是比喻,是真的数据构成的海洋。0和1的字符如鱼群般掠过,花瓣状的代码像水母漂浮,远处有玫瑰齿轮在缓慢旋转,像海底的巨轮残骸。

然后他看见了铁玫瑰。

不,不是现在的铁玫瑰,是更年轻的、还没有机械义眼的银发少年。他穿着白色实验服,坐在数据海边的礁石上,低头摆弄一个机械玫瑰的模型。

“唐冥妄?”风信子喊他。

少年抬头,深灰色的眼睛干净得像没落过雨的天空:“你认识我?”

“我……”风信子语塞,“我不知道。”

少年笑了,招手让他过去。风信子游到礁石边,少年递给他一朵刚折好的纸玫瑰——但纸是半透明的,上面写满了代码。

“送你。”少年说,“这是‘记忆锚点’。如果你以后忘了我是谁,就看看它。”

风信子接过纸玫瑰,代码在指尖流淌。他认出那是某种加密算法,核心逻辑是:“即使数据清空,备份永远在云端。”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问。

少年歪头想了想,笑容里有些狡黠:“你猜?”

然后梦境开始崩塌。数据海沸腾,礁石碎裂,少年的身影如烟消散。风信子想抓住他,却只抓住一把代码碎片。那些碎片在掌心重组,变成一句话:

“找到真实的我。”

风信子惊醒。

冷汗浸湿后背,心跳如擂鼓。他猛地坐起,左肩的伤口因动作撕裂,疼得倒吸冷气。

“做噩梦了?”

铁玫瑰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坐在椅子上,机械义眼的红光在昏暗里很柔和,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拭机械臂关节处的污渍。

“几点了?”风信子哑声问。

“你睡了四小时。该换班了,但我看你睡得不安稳,没叫你。”铁玫瑰放下布,递过来一瓶水,“喝点。”

风信子接过来,小口喝。水温刚好,不冷不热。他看向铁玫瑰,发现对方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背心,露出的左臂上,金属化纹路如藤蔓缠绕,已经蔓延到了大臂中段。

“它……还在长?”

“速度慢了。”铁玫瑰活动了一下手臂,“不影响功能。比起这个,你的脸色更让我担心。”

风信子摸摸脸:“我梦到你了。年轻时候的你。”

铁玫瑰擦拭的动作停顿:“多年轻?”

“十几岁。没有义眼,穿实验服,在数据海边折纸玫瑰。”风信子盯着他,“那是真实记忆吗?还是我神经过载产生的幻觉?”

铁玫瑰沉默了很久。久到风信子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声音很轻,“我有类似的碎片记忆:白色实验室,海的声音,还有……教一个人折纸玫瑰。但我记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看向风信子:“是你吗?”

“我希望是。”风信子说,“因为如果是我,那就意味着……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不是在这个该死的系统里,而是在外面,在真实的世界里。”

铁玫瑰站起身,走到床边。他没坐下,而是单膝跪下来,与坐在床上的风信子平视。这个姿势让他的机械义眼与风信子的眼睛在同一高度,红光安静地映在棕色瞳孔里。

“听着。”铁玫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管我们以前认不认识,现在,在这里,我们是队友。是搭档。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风信子替他接上:“是‘风信子’和‘铁玫瑰’。”

铁玫瑰笑了:“对。所以别急着找回过去的记忆。先活好现在。等我们出去——如果真的能出去——再一起把碎片拼起来。”

“怎么拼?”

“不知道。”铁玫瑰坦率地说,“但如果是你和我,应该能做到。”

风信子看着他,突然问:“你现在能折纸玫瑰吗?”

铁玫瑰怔了怔,摇头:“机械手做不了那么精细的活。”

“那就用这只。”风信子握住他的右手——人类的那只手,掌心还有金属纹路,但皮肤温热,“教我。我想学。”

铁玫瑰看了他几秒,然后从战术腰包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之前收集的机械玫瑰保养说明书,背面是空白的。

“我可能折得不好。”他警告。

“没关系。”

于是瞭望台的一角,出现了这样一幕:银发的Alpha单膝跪在床边,用逐渐金属化的右手,笨拙地教棕色卷发的Omega折纸玫瑰。他的动作很慢,因为手指不太灵活,但很耐心。风信子学得很认真,偶尔会碰到铁玫瑰的手背,指尖擦过那些纹路。

“这里要压出折痕……对,轻一点。”

“这样?”

“嗯。然后翻过来,把这个角塞进去……”

纸玫瑰渐渐成型。粗糙,不对称,甚至有点歪,但它确实是一朵玫瑰。

风信子把它捧在手心,看了很久,然后从自己后颈拉出一根数据线——很细的一根,像金丝。他把数据线的一端轻轻点在纸玫瑰的花心。

淡金色的代码从线端流出,渗入纸张,在纸面上蔓延出细密的花纹,像叶脉,也像电路。

“这是什么?”铁玫瑰问。

“我的记忆锚点。”风信子说,“你说得对,先活好现在。所以我把‘现在’存进去——这一刻,你教我折玫瑰的这一刻。”

他把纸玫瑰递给铁玫瑰:“送你。”

铁玫瑰接过,纸玫瑰在他金属化的掌心里显得格外脆弱。他看了很久,然后解开战术背心的领口,把纸玫瑰小心地放进胸前的内袋。

“我会保管好。”他说。

3

换班时间到了。

影子安静地起身,冲铁玫瑰点点头,去休息了。铁玫瑰接替瞭望位置,风信子虽然被要求继续休息,但他睡不着,干脆裹着毯子挪到铁玫瑰旁边,一起看着玻璃外的世界。

荒芜的大地上,那片巨大的花园在远处发光。花的颜色太多了,有些甚至不是自然界的色调,像是有人用调色板肆意涂抹的梦境。

“你觉得那里有什么?”风信子问。

“更多的副本,更多的规则,更多的花。”铁玫瑰说,“也可能有答案——关于这个系统是什么,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怎么出去。”

“你想出去吗?”

“想。”铁玫瑰停顿,“但出去之后呢?如果外面没有等我的人,没有我该回去的地方……出去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风信子侧头看他:“外面有我。”

铁玫瑰的机械义眼转过来,红光闪烁:“出去之后,你可能就想起自己是谁了。到时候,你可能根本不需要一个半机械的、记忆不全的……”

“我需要。”风信子打断他,“不管我想起什么,我都需要。因为在我最混乱的时候,是你把我拉回来。在我差点被曼陀罗吞噬的时候,是你遮住我的眼睛。在我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的时候,是你告诉我‘先活好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唐冥妄,你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一个‘队友’或‘搭档’那么简单了。你是……”

他卡住了。不是找不到词,是那个词太重,现在说出来像亵渎。

铁玫瑰等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想说什么。”铁玫瑰看向窗外,“因为我也一样。”

他伸出手,机械手指悬在风信子脸颊边,没碰上去:“只是我现在……不太敢碰你。金属很冷,而且我不知道这同化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我不想有一天,连拥抱你的时候,都只能用机械臂。”

风信子抓住那只悬着的手,把它按在自己脸上。

“不冷。”他说,“是温的。机械油和液压液是温的,你的人类体温也是温的。而且——”

他把铁玫瑰的手往下拉,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跳得很快。你感觉到了吗?”

咚。咚。咚。

心跳透过胸膛传递到金属掌心,再通过传感器的回路,传回铁玫瑰的神经。

“……感觉到了。”铁玫瑰的声音有点哑。

“所以别说什么敢不敢。”风信子看着他,“你是我选择的。机械也好,人类也罢,都是你。我都认。”

铁玫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机械义眼的红光变得异常柔和,像炉火里的余烬。

“过来。”他说。

风信子挪近。铁玫瑰用人类手臂环住他的肩,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不是紧抱,是个很克制的姿势,让风信子的额头刚好抵在他肩窝。

“睡吧。”铁玫瑰说,“我守着你。这次不做噩梦了。”

风信子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梦见的不是数据海,而是一片开满淡金色玫瑰的花园。花园中央,银发的少年在等他,伸出手,笑容明亮。

他说:“欢迎回家。”

4

天亮时分——系统模拟的日出光线透过玻璃穹顶洒进来时——金雀葵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收紧手臂,确认怀里的人还在。白昙还睡着,呼吸均匀,皮肤的透明程度似乎比昨晚好了一点,至少血管里的荧光不再那么暗淡。

金雀葵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晨光给白昙的睫毛镀上一层淡金,那些睫毛很长,但不卷翘,直直地垂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的嘴唇颜色很淡,像早春的樱花花瓣,微微张开一点缝。

金雀葵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他低头,很轻很轻地,吻了白昙的眉心。

触感微凉,带着青柠和□□的气息。

白昙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浅灰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清澈见底,倒映着金雀葵的脸。

“早安吻。”金雀葵理直气壮,“数据允许吗?”

白昙眨了眨眼,似乎在检索什么。然后他说:“医疗协议中无此条目,但个人情感数据库显示,愉悦指数上升29%。”

“那就是允许。”金雀葵笑了,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这个是额外的,因为我想。”

白昙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表情有点困惑,但耳朵又红了。

“你的体温在上升。”他陈述事实,“心率也加快了。需要我检查是否发烧吗?”

“不需要。”金雀葵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是正常反应。因为喜欢你。”

白昙的指尖感觉到那个有力的心跳。他盯着金雀葵,许久,突然问:“‘喜欢’的具体定义是什么?在我的数据库里,它有173种解释,涵盖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学……”

“选最简单的那个。”金雀葵说,“想保护你,想靠近你,看见你笑就高兴,看见你受伤就想杀人。还有——现在这样,抱着你,觉得全世界都他妈值了。”

白昙沉默地听着。他的手指蜷缩起来,轻轻抓住了金雀葵的衣襟。

“……我好像明白了。”他轻声说,“因为我也有类似的数据波动。当你靠近时,我的神经递质分泌模式会偏离基准线,多巴胺上升,皮质醇下降。当你受伤时,我的治愈能力会不受控地优先锁定你,即使那不符合最优资源分配原则。”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金雀葵:“根据数据,这应该归类为‘非理性优先级倾斜’。通俗解释是:你在我这里,总是排第一。”

金雀葵愣住,然后一把将人紧紧抱住,脸埋在白昙肩头,肩膀抖得厉害。

“你笑什么?”白昙问,手在他后背轻轻拍。

“笑你连表白都要用数据。”金雀葵闷声说,声音里全是笑意,“但也笑我自己……何德何能啊,能被你这样喜欢。”

白昙想了想,说:“不需要‘德能’。数据表明,情感连接一旦建立,就是无条件的。就像火鹤藤选择了我,就像我选择了记录你的每一次心跳。”

他顿了顿,补充:“虽然这个选择在理性层面缺乏充分依据。”

“那就别理性了。”金雀葵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燃着火,“跟我一起疯。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疯了,不差我们两个。”

白昙看着他,嘴角很慢、很慢地,扬起一个弧度。

那是金雀葵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真实存在。像雪原上开出的第一朵花,像永夜里亮起的第一颗星。

“好。”白昙说,“数据备份完毕。从现在开始,我的非理性模块授权给你了。”

5

早晨的瞭望台有了短暂的宁静。

铁玫瑰煮了营养剂——用那个小厨房里简单的加热设备。虽然味道像加了糖的机油,但至少是热的。风信子靠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喝,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金雀葵在给白昙梳头。白发很长,发质细软,金雀葵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布条当发绳,笨拙地编了个松松的辫子。

“技术很烂。”白昙评价,但没躲。

“第一次,体谅一下。”金雀葵咧嘴,“以后多练练。”

影子在检查武器,石竹和齿轮师在研究瞭望台的控制面板,铃兰缩在角落,但至少不再发抖。昨晚的死亡预知还在记忆里灼烧,但晨光和热食给了人一种错觉:也许还能活下去。

然后系统提示音打破了宁静。

【全体玩家注意】

【温室区域即将进入“花期加速”阶段】

【说明:为优化实验效率,系统将压缩时间流速。外界1小时,温室内将经历24小时的花开花谢循环】

【第一阶段加速将于30分钟后开始】

【请做好应对高频规则变化的准备】

恐慌再次蔓延。

“花期加速?”齿轮师脸色惨白,“意思是……机械玫瑰的开合循环会变成每小时24次?每次绽放期只有……2.5分钟?”

“不止。”风信子调出数据,“规则也会加速刷新。含笑走廊的陷阱频率,荆棘回廊的攻击密度,所有副本机制的运行速度都会变成24倍。”

“这怎么活?!”铃兰尖叫,“我们连正常速度都差点死掉!”

铁玫瑰放下营养剂,机械义眼扫过所有人:“听好。加速是灾难,但也是机会。”

“机会?”石竹苦笑。

“规则加速,意味着副本的漏洞也会更快暴露。”铁玫瑰看向风信子,“你能做到实时监控规则变化吗?”

风信子点头:“可以,但需要大量算力。我可能会再次过载。”

“我分担一半。”铁玫瑰说,“我的机械义眼有独立处理器,可以和你并联计算。代价是我的金属化可能会加速,但——”

“不行。”风信子打断,“不能再让你承担反噬。”

“这不是商量,是战术分配。”铁玫瑰语气平静,“你是我们中最强的解密者,必须保持清醒。我负责当你的缓冲器。如果系统反噬,先经过我,再到你。”

风信子盯着他:“你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但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强。”

两人对视,像无声的角力。最后风信子别开脸,声音发颤:“……如果加速后你撑不住了,我会立刻断开连接。别跟我说什么战术,我不会看着你变成那些遗体。”

铁玫瑰伸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听你的。”

另一边,金雀葵正把白昙往身后藏。

“加速后,你的治愈能力消耗会变大。”金雀葵说,“节省体力,优先自保。别管我。”

“数据不支持这个指令。”白昙调出分析,“你的火鹤藤在战斗中能量消耗是我的3.7倍。按照加速后的战斗频率预测,你会在第一小时末尾进入能量枯竭状态。”

“那我也能打——”

“但我会治愈你。”白昙平静地说,“根据预测,如果我全力维持你的战斗状态,我们可以撑过前三小时。之后需要休息和补给。”

金雀葵皱眉:“那你会累垮。”

“所以我们需要在第三小时前找到安全区或通关方法。”白昙看向铁玫瑰和风信子,“团队存活概率,取决于我们四人的配合效率。”

他顿了顿,补充:“以及,你和铁玫瑰能否克制过度保护欲,允许我们承担应有的风险。”

金雀葵和铁玫瑰同时沉默。

然后铁玫瑰先笑了:“被教育了。”

金雀葵挠头:“行吧。听医生的。”

倒计时还剩25分钟。

铁玫瑰开始分配物资和站位。风信子坐回控制台前,开始预加载破解程序。金雀葵检查武器,白昙准备医疗包。

影子突然开口:“加速开始后,我建议分两组行动。一组主攻,一组策应。我和齿轮师可以带铃兰、石竹负责策应,你们四人主攻。”

铁玫瑰看向他:“理由?”

“你们四人的羁绊强度最高,配合最默契。”影子说,“而且……系统明显在针对你们。黑色曼陀罗只攻击了你们四个,不是吗?”

他说得对。

铁玫瑰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策应组不要离太远,保持通讯。”

“明白。”

最后十分钟。

风信子完成了预加载。他抬头看向铁玫瑰:“准备好了吗?”

铁玫瑰走过来,单膝跪在他椅子边,让两人的视线平齐:“嗯。开始吧。”

风信子拉出数据线,铁玫瑰开启义眼的端口。两条线连接在一起的瞬间,风信子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硝烟气息的数据流涌入——那是铁玫瑰的处理器在预热。

【神经并联已建立】

【算力分配:风信子60%,铁玫瑰40%】

【实时监控模块启动】

【加速倒计时:00:00:59…58…57…】

金雀葵握住白昙的手:“怕吗?”

白昙摇头:“数据表明,恐惧只会降低效率。”

“我不问数据,我问你。”

白昙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像清晨的雾:“……有一点。但和你在一起,恐惧指数会下降72%。”

金雀葵咧嘴笑,用力握紧他的手:“那就够了。”

倒计时归零。

【花期加速开始】

整个世界,突然变快了。

【当前存活玩家:8/8】

【花期加速状态:已激活(24倍速)】

【下一目标:在高速规则变化中寻找突破口】

【总倒计时:1413:42:18(外部时间)】

【温室内感知时间:约已过去10.5小时】

这个本来是第五章的……但是写着写着就疯了,和后面的大纲完全不照了,但删掉吧舍不得,改吧不好改,当番外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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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五章 瞭望台的星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