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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种子拔除手术

1

回到庇护所的第三天,猜疑种子的后遗症突然爆发。

那天清晨,唐冥妄第一个醒来。

他睁开眼睛时,机械义眼正在疯狂报错——不是故障,是某种从未见过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深层精神污染残留】

【污染源:猜疑种子·潜伏型】

【感染程度:中度】

【建议:立即清除,否则将在72小时内侵蚀核心意识】

唐冥妄猛地坐起来。

苏袂琀躺在他旁边,还在睡。亚麻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但他的后颈接口,正在微微发着不正常的红光。

“苏袂琀。”唐冥妄推他,“醒醒。”

苏袂琀睁开眼睛,看见他的表情,瞬间清醒。

“怎么了?”

唐冥妄把他的机械义眼摘下来——那个备用芯片做的项链——递给他。

“看这个。”

苏袂琀接过芯片,连接到自己后颈。

三秒后,他的脸色变了。

“猜疑种子……”他喃喃,“它没被清除?潜伏在我们意识深处?”

唐冥妄点头。

“而且不止我们。”

2

十分钟后,六人聚在客厅里。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出现了同样的警告提示——淡红色的光点,在皮肤下缓慢移动,像某种活着的寄生虫。

白昙在快速扫描数据,脸色越来越白。

“猜疑种子的潜伏型变种。”他说,“之前在副本里我们以为已经清除的,只是表层的污染。真正的种子埋得更深,一直藏在我们的意识底层,等待触发条件。”

“触发条件是什么?”金雀葵问。

白昙沉默了一秒。

“情感浓度突破阈值。”

金雀葵愣住了。

“什么?”

“猜疑种子以负面情绪为食。”白昙说,“但它的潜伏型变种,恰好相反——它以正面情绪为食。当两个人的羁绊足够深、足够信任对方时,种子就会苏醒,然后……”

他顿了顿。

“把最深的信任,变成最锋利的刀。”

客厅里一片死寂。

齿轮师的声音发颤:“意思是……我们越信任彼此,它就越危险?”

白昙点头。

“它会放大每一个微小的怀疑,扭曲每一个善意的举动。最终,让我们亲手摧毁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影子的手攥紧了匕首。

“怎么清除?”

白昙调出一份复杂的结构图。

“需要‘信任手术’。”他说,“两人一组,互相为对方清除种子。用手术刀切开对方精神污染最深的部位——机械部分或者□□部分——然后手动取出种子。”

金雀葵的瞳孔收缩。

“切开?手动?”

白昙点头。

“而且不能麻醉。麻醉会影响精神感知,让种子逃逸。”

3

唐冥妄和苏袂琀是第一组。

他们回到房间,面对面坐下。

唐冥妄脱掉上衣,露出布满金属纹路的胸口。那里,机械部分和血肉部分的交界处,有一道隐约可见的淡红色光芒在跳动——猜疑种子潜伏的位置。

苏袂琀握着手木刀,手在抖。

“你确定?”

唐冥妄看着他。

“确定。”

“这里不是普通的伤……是你的核心机械结构。稍微偏差一点,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唐冥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握住苏袂琀拿刀的那只手。

“你来,就不会偏差。”

苏袂琀的眼眶红了。

“你凭什么这么信我?”

唐冥妄看着他,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恐惧和挣扎。

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是你。”

苏袂琀的眼泪掉下来。

但他没有松手。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抵在唐冥妄胸口那道金属纹路上。

“唐冥妄。”他说。

唐冥妄看着他。

“嗯。”

“如果我失误了……”

“不会。”

“万一——”

“没有万一。”唐冥妄打断他,“你来,就没有万一。”

苏袂琀盯着他,盯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盯着那张永远绷着的脸。

他的眼泪一直流。

但他的刀,稳了。

4

刀尖刺入金属纹路。

没有血,只有火花。

机械外壳被切开一小道口子,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和发光导管。那些导管正在微微颤动,像活物的血管。

苏袂琀的呼吸屏住了。

他的刀沿着那道纹路继续向下,每前进一毫米,都要经过无数次计算——齿轮的转速、导管的流量、神经接驳的位置……

唐冥妄一动不动。

但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机械部分没有痛觉,但神经接驳处会传递“压力信号”——不是疼,是更诡异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身体里剥离。

“唐冥妄。”苏袂琀叫他,声音发颤。

唐冥妄睁开眼。

“嗯。”

“你疼吗?”

“不疼。”

“骗人。”

唐冥妄的嘴角弯了弯。

“真的不疼。”他说,“就是……有点奇怪。”

苏袂琀看着他,看着那个笑。

他低头,继续操作。

刀尖终于抵达了那团淡红色的光芒。

猜疑种子。

它像一只微小的、半透明的虫子,蜷缩在齿轮和导管的缝隙里。正在缓慢蠕动,像感觉到了危险。

“找到了。”苏袂琀说。

唐冥妄点头。

“取出来。”

苏袂琀深吸一口气。

他用刀尖轻轻挑动那团光芒,试图把它从缝隙里剥离出来。

种子开始剧烈挣扎。

它释放出一波强烈的精神冲击——不是物理攻击,是意识层面的污染。

唐冥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看见苏袂琀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刀,刀尖指向他的心口。

看见苏袂琀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看见苏袂琀说:“我只是利用你。”

假的。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那种画面,那种声音,像针一样刺进他的意识深处。

“唐冥妄!”苏袂琀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信它!那是幻觉!”

唐冥妄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睁开。

他看着苏袂琀——真实的苏袂琀,眼眶通红、手还在抖的苏袂琀。

“我没信。”他说,“继续。”

5

种子被彻底剥离的那一刻,唐冥妄的机械部分爆出一阵火花。

不是故障,是“释放”。

那些被压抑的数据、被扭曲的信号、被污染的连接,全部被清除,恢复正常。

苏袂琀把那团淡红色的光芒扔进准备好的容器里,容器瞬间炸裂——种子在空气中消散成虚无。

结束了。

苏袂琀瘫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刀上沾着金属碎屑和荧蓝色的机械液。

他看着唐冥妄,看着他胸口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切口。

然后他哭了。

不是流泪,是真正的、压抑不住的哭。

“你他妈……”他的声音破碎,“你他妈让我切开你的胸口……你他妈就这么信我……”

唐冥妄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不是信。”他说。

苏袂琀抬起头看他。

“是只信你。”

苏袂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反驳。

只是把脸埋进唐冥妄的颈窝,肩膀剧烈颤抖。

唐冥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他说,“没事了。”

很久,苏袂琀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唐冥妄。”

“嗯。”

“以后不准再让我做这种事。”

唐冥妄的嘴角弯了弯。

“好。”

“不准再拿命冒险。”

“好。”

“不准再……”

他说不下去了。

唐冥妄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都听你的。”他说。

6

金雀葵和白昙那组,画风完全不同。

金雀葵坐在床边,脱掉上衣,露出布满火鹤藤刺青的右臂。那团淡红色的光芒,正蛰伏在刺青最深的位置——那道十七年的旧伤附近。

白昙握着手木刀,表情平静。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抖什么?”金雀葵问。

白昙没有回答。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他笑了。

“怕了?”

白昙抬眼看他。

“不怕。”

“那你抖什么?”

白昙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怕你疼。”

金雀葵愣了一下。

他看着白昙,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的、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傻子。”他说,“我疼不疼,你不知道?”

白昙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刀的那只手,不抖了。

7

手术开始。

刀尖刺入刺青的瞬间,金雀葵的肌肉绷紧了。

不是疼,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被触碰旧伤的敏感。

白昙的刀沿着刺青的纹路缓慢前进,每前进一毫米,都要避开那些火鹤藤的共生根须。那些根须缠绕着金雀葵的神经,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金雀葵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他一声没吭。

白昙看着他,眼眶微红。

“疼就说话。”

金雀葵摇头。

“不疼。”

“骗人。”

金雀葵咧嘴笑。

那个笑有点扭曲,但真实。

“真不疼。”他说,“你在我旁边,就不疼。”

白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继续操作。

刀尖抵达了那团淡红色的光芒。

猜疑种子蜷缩在刺青和血肉的交界处,正在缓慢蠕动。

白昙深吸一口气。

他用刀尖轻轻挑起种子。

种子剧烈反抗。

它释放出一波强烈的精神冲击——金雀葵看见了幻象:白昙站在远处,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假的。

他知道是假的。

但那种画面,那种痛,还是像刀子一样剜进心里。

“周荀阑。”白昙的声音传来,“那是假的。”

金雀葵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睁开。

他看着白昙——真实的白昙,眼眶通红、手还在抖的白昙。

“我知道。”他说,“继续。”

8

种子被剥离的瞬间,金雀葵的刺青爆发出强烈的赤红色光芒。

不是暴走,是“释放”。

那些被压抑的共生能量、被扭曲的神经信号、被污染的根须,全部恢复正常。

白昙把那团光芒扔进容器,看着它消散。

然后他瘫坐在地上。

手还在抖。

刀上沾着血和金雀葵的刺青汁液。

他看着金雀葵,看着他右臂上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他开口,声音沙哑:

“周荀阑。”

金雀葵看他。

“嗯?”

白昙的眼泪流下来。

淡金色的,一滴一滴。

“你疼吗?”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那些淡金色的泪。

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不疼。”他说。

“骗人。”

金雀葵笑了。

“真不疼。”他说,“你哭比较疼。”

白昙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颤抖。

金雀葵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傻子。”他说,“我没事。”

很久,白昙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周荀阑。”

“嗯。”

“以后不准再受伤。”

金雀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都听你的。”

9

影子和齿轮师那组,是最安静的。

齿轮师躺在床上,腿上的伤已经被白昙包扎好。但那团淡红色的光芒,正蛰伏在他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影子握着刀,站在床边。

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冷。

但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齿轮师看着他。

“林七。”他开口。

影子看他。

齿轮师笑了笑。

那个笑有点傻,但真实。

“你抖什么?”

影子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齿轮师看着他,看着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伸出手,握住影子拿刀的那只手。

“别怕。”他说,“我信你。”

影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看着齿轮师,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信任。

然后他点头。

10

手术开始。

刀尖刺入胸口的瞬间,齿轮师的呼吸停了一秒。

疼。

很疼。

但他没有出声。

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些木头纹路。

影子的刀沿着骨缝缓慢前进,每前进一毫米,都要计算好角度和深度。不能太深,会伤到心脏。不能太浅,碰不到种子。

齿轮师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他一声没吭。

影子看着他,眼眶微红。

“疼就说话。”

齿轮师摇头。

“不疼。”

“骗人。”

齿轮师咧嘴笑。

“真不疼。”他说,“你在,就不疼。”

影子的手顿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操作。

刀尖抵达了那团淡红色的光芒。

猜疑种子蛰伏在心脏附近的血管缝隙里。

影子深吸一口气。

他用刀尖轻轻挑起种子。

种子剧烈反抗。

它释放出一波强烈的精神冲击——齿轮师看见了幻象:影子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假的。

他知道是假的。

但那种画面,那种痛,还是让他心脏抽搐了一下。

“李维。”影子的声音传来,“那是假的。”

齿轮师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睁开。

他看着影子——真实的影子,眼眶通红、手还在抖的影子。

“我知道。”他说,“继续。”

11

种子被剥离的瞬间,齿轮师的胸□□出一阵淡金色的光芒。

不是受伤,是“愈合”。

那些被污染的血管、被扭曲的神经、被压抑的情感,全部恢复正常。

影子把那团光芒扔进容器,看着它消散。

然后他瘫坐在床边。

手还在抖。

刀上沾着血。

他看着齿轮师,看着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他开口,声音沙哑:

“李维。”

齿轮师看他。

“嗯?”

影子的眼泪流下来。

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齿轮师看见了。

他伸手,握住影子的手。

“我没事。”他说。

影子没有说话。

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泛白。

12

六人再次在客厅汇合时,已经是傍晚。

每个人都脸色苍白,每个人都眼眶红肿。

但每个人,都在笑。

那个笑很累,但真实。

金雀葵靠在白昙身上,懒洋洋地说:

“妈的……比打BOSS还累。”

白昙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金雀葵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唐冥妄看着苏袂琀。

苏袂琀也看他。

“疼吗?”唐冥妄问。

苏袂琀想了想。

“你比较疼。”他说,“我切的你。”

唐冥妄的嘴角弯了弯。

“那扯平了。”

苏袂琀笑了。

那个笑带着泪,但真实。

“嗯。扯平了。”

影子坐在齿轮师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始终握着。

园丁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锅热汤。

“喝点汤。”她说,“补补。”

铃兰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你们……你们吓死我了……”她小声说。

金雀葵接过汤,喝了一口。

“没事。”他说,“死不了。”

铃兰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带着泪,但真实。

“欢迎回家。”她说。

【种子拔除手术:六人互相为对方清除潜伏的猜疑种子】

【铁玫瑰让风信子切开自己胸腔:“我的核心程序在这里,交给你了。”】

【风信子边哭边操作,铁玫瑰虚弱笑:“只信你。”】

【金雀葵与白昙、影子与齿轮师也完成手术】

【术后全员虚弱,但猜疑种子被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