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三秒。
林阳抽空在上一秒消失现在又回来了的脑子里面思考了一下。
自杀吧……不行自己才活了十七年呢死了太亏了,而且旁边路上现在也没车。
弄死范萧吧……林阳感觉自己不一定打得过他,况且范萧兜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刀,按上次给龙哥凿的那一下……林阳感觉换自己怕是得当场痛死。
他虽然打架打的多,但每次打完上药的时候都疼的要死,到后来他宁愿耍点阴招都不愿意自己受伤。
脸算什么!痛是真的会死人的!
但现在,林阳想着要不范萧直接在他肩膀上凿一下算了。
这话说的……也太特么变态了吧!
搞得好像自己对他有什么想法似的!
范萧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大概一个世纪以后,林阳终于停止了思考,撒开范萧的袖子跳到一边:“对不起我就是脑子抽了我真的没有耍你流氓的意思!”
一骨碌说完这一串之后,林阳立刻掩着脸低着头挎着包快步往前走去。
范萧勾了勾嘴角,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这才抬脚跟了上去。
“我没……”范萧想开口。
“你先别说话,”林阳立马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你先别说话,我还没在一个人面前这么丢脸过。”
“嗯,”范萧说,“这都第二次了吧。”
“你闭嘴,”林阳说,“我操操操操操啊……”
“文明点儿。”范萧笑了笑。
林阳闭了嘴。
一直到范萧下车,林阳的尴尬的心情才缓解了一些。
公交车还有一站,林阳把耳机塞上了,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斑斓夜景。
家里有司机,按理说他是可以不用每天坐公交的,不过司机一般都跟着老妈到处跑,他顺便就拒绝了老妈专车接送他上学的想法。
他喜欢这样,在随便一个夜晚,坐在公交车上,这样一个最能体现城市特色的地方。车窗外的灯火飞快的略过,光影在车厢里切割又更迭,耳机里不断重复的节拍,这些都让他觉得很安静。
很难得。
上高中之后他就很少有这种状态,整个人彻底的放空了,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车窗外刮过的风声,司机发出的咳嗽声,耳机里的音乐声,脑子里时不时响起的吵闹的书页翻动声,木制物体爆裂的声音,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都没有了。
很安静。
跟死了一样。
“同学?”车厢前面突然有人说。
声音不大,但是林阳听清了。
“嗯?”林阳摘下耳机。
“你是在这儿下吧?”前面的驾驶位的隔间里探出个头来,“我可还记得你呢,我这儿可最后一班车,开过了你坐都坐不回来。”
“哦。”林阳应了一声,起身下了车。
下去之前还听见司机在那儿说:“哦哟,别墅区的小孩呢,家里面也不安排个人接送的,多麻烦……不过也是,男孩儿嘛肯定要独立啊……”
林阳没回头,沉默着下了车。
大概这辈子都没人会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不止是非要坐公交的原因,还有其他的很多。
林阳打开门,看到门口摆放着的高跟鞋,皱了皱眉。
老妈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阳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老妈果然又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不知什么时候能用到的浓妆。
“妈。”林阳喊了一声,嗓子里透着一丝沙哑。
“你知道你小测成绩吗?”霍萍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嘬饮了一口手上的茶。
赵文祥还登记小测成绩的?
林阳顿了顿,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手指不自觉的在衣角捏着:“小测而已。”
“小测而已?”霍萍嗤笑了一声,“你一个小测都考的这么差,还能指望大考能考出什么好成绩?”
“我大考什么成绩你知道。”林阳抬头瞥了她一眼。
他大考一般都会拼命复习,成绩都还不错,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你这种学习态度怎么行?你再这样下去将来在社会上可是要吃亏的!”霍萍放下杯子,看着他,声音提高了不少。
林阳没说话,他学习态度是不怎么行,没什么好反驳的。
霍萍沉默了一会,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我就不懂了,你初中的时候成绩明明不错,为什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废了,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艺考,出国,或者你好好学,你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
林阳没出声,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发着抖的手攥的很紧,他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靠着墙深呼吸了几下,林阳才感觉自己好了一点。
但仅仅只是手没那么抖了而已,心里面那种压着的感觉一直没散开。
老妈不会追过来,但她也必须要到一个答案。
其实没什么选的,已经高三了,艺考现在才准备有些仓促,况且他也不愿意,出国就更别提了。
林阳靠着墙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耳边又响起了翻书声。
好吵……
明明已经很久没这么吵过了。
又怎么了啊……
他本来应该习惯了才对啊。
林阳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他再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家门就在旁边,但他肯定不会去开。
至于去哪儿……林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老谢那儿。
被范萧污染了吧。
林阳拿出手机,手还是有点抖,他不得不靠在旁边的路灯上缓一下。
很快就有人接了单,林阳都想问一下这些出租车司机是不是不睡觉的。
上车的时候他看见自己手腕上有几道抓痕,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大概是他刚刚无意识抓的。
林阳把外套袖子往上拉了拉,勉强遮住了。
晚上十一点,酒吧的生意刚刚开始兴隆。
老谢一眼就看到了进来的林阳,站在吧台后面大着嗓子喊:“哦哟,今天怎么都来了?。”
“都?”林阳勉强装做放松的勾了勾嘴角,走到吧台前面。
“范萧啊,”老谢说,“我看你俩上次还一起来呢,休息室他都带你进了,他天天来我这儿你不知道?”
“真的?”林阳皱了皱眉,“他人呢?”
“那儿呢,”老谢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双人的小卡座,“交住宿费呢,钱又不是没给还动不动就点一堆酒,他那个破酒量……范萧!”
林阳吓了一跳,范萧显然也一样,抖了一下后朝这边看了过来。
林阳对现在自己这个状态还能看清范萧抖了一下的视力感到非常牛逼。
“范萧!”老谢又喊了一声。
“诶,”林阳扣了扣桌子,“我自己过去,你这嗓子太牛逼了。”
范萧没想到他和林阳能在不到三个小时后相见。
还他妈是在老谢酒吧里。
……世界真他妈是个草台班子。
“明天上课不打算听了?”范萧看着走过来的林阳,竟然还拿了杯酒过来。
“我上课什么样你知道,”林阳坐到他对面,尽量让自己显的平常一点,“你这不也不打算听了吗。”
“我那是被逼无奈,有题做谁想听课啊,二刷了都。”范萧笑了笑。
林阳没说话,笑着喝了口酒。
有点儿不对劲。
这是范萧的第一反应。
但他找不到证据。
也不知道这短短不到三个小时能发生什么事儿。
要不要问啊?
他想不想说啊?
会不会越界了啊
要怎么安慰他啊?
前提还是作为一个朋友。
像对吴宏那样吗?
不行。
吴宏没心没肺的,林阳不一样。
应该心肺挺多的。
范萧在心底啧了一声。
还学霸呢。
“你……还好吗?”范萧最终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生草的方式。
“嗯?”林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落在桌上的一个光斑上。
“发生了……什么吗?”范萧说完很快闭了嘴。
好尬!
自己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和人交往什么的。
林阳笑了一会。
右手不自觉的覆在了左手小臂上。
范萧看到那儿有一道道的红痕,貌似破了皮。
还有很多道疤。
一看就不是打架打出来的,一道道排列的非常整齐,大多都是像那些红痕一样是被挠出来的,里面混杂着几道刀疤。
自残?
如果是之前那个在学校里的林阳,范萧绝对不会把这个词语和他联系到一起,但是现在不一样,林阳的状态明显不对。
这种状态他见过,压抑,难受,带着不愿面对现实的一丝崩溃。
在他自己身上。
范萧有点后悔问了。
“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
“范萧。”林阳叫了他一声,声音有一些颤抖。
“嗯?”范萧应了一声。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而且已经过去很久了,”林阳撑着头,看着光线折过酒杯,落在桌子上的光斑,声音很轻,“但我感觉我快憋死了,所以还是得找个人说说。”
“嗯。”范萧喝了口酒,轻声应着。
“感觉你和我挺像的,但又不完全一样。”林阳说,声音里还是带着点颤。
范萧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怎么答复:“哪儿不一样?”
林阳笑了还一会儿,偏过头来看着他:“我操,你别这样,我就只是想有个人能听着,不需要回答。”
“当树洞是吧,行。”范萧向后靠了过去,看着他。
林阳这幅样子他从来没见过,每次见到他都是那样,随性,张扬,爱咋咋地,不像现在。
拘谨又不知所措。
藏在语气里的那种。
林阳趴了下去,半张脸被挡在了手臂后面。
“我大概……有焦虑症。”
祝期末顺利!屏幕前的人,包括我和我的读者。
下周空一周,期末冲刺复习。
小声BB:我暑假想试试两天更一章,先立个flag,看看能不能行。(づ ●─● )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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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