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榆刚坐稳,昨晚一同吃饭的几位女同事便围了过来。
“嘉榆,没想到你男朋友这么帅呀!”同组的江艺染笑着开口。
又好奇追问:“不过你怎么说是朋友呢?”
“因为……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许嘉榆认真纠正道。
“只是朋友吗?”另一位女同事跟着追问。
“嗯。”许嘉榆轻轻点头。
“嘉榆,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吧,刚毕业过来的,怎么会认识海东这边的朋友?”季晴开口问道。
“嘉榆来这儿也快一个月了,认识个朋友也没什么稀奇的吧。”江艺染连打圆场。
“是没什么稀奇,可才刚认识就天天来接你上下班,关系可不一般啊……”程婷婷补充说着。
“这有什么关系吗?”许嘉榆抬眼,直直看向程婷婷。
“好了好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呗,婷婷也就是随口一说,嘉榆你别这么盯着她呀。”季晴也连忙出来打圆场。
“我没有啊。”许嘉榆轻轻笑了笑,将目光转向程婷婷旁边的季晴。
一时间,气氛僵在原地,尴尬得让人说不出话。
“聊什么呢这么闲?你们二组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郝静姝远远看见一群人围着许嘉榆,当即皱着眉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众人闻声一哄而散,纷纷回到各自工位。
郝静姝在许嘉榆的工位前站定,冷声警告:“别以为少了一份活儿,就能松懈偷懒。”
许嘉榆抬头直视着她,语气平静:“郝组长放心,我会认真工作,不辜负您的关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婷婷又端着餐盘坐到许嘉榆面前,再三跟她道歉。
许嘉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照旧让她去买了瓶最贵的饮料。
她接过饮料,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程婷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淡:“希望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说什么啊,嘉榆?”
程婷婷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满脸茫然。
她早把季晴的话当了真,只当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笃定许嘉榆不会真往心里去,更不会记仇。
见她这般装傻充愣,许嘉榆没再多说,只淡淡勾了勾唇角,低下头继续吃饭,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13:23
等一阵风:今晚要加班。
三水是池:[OK]
等一阵风:抱歉啊!
三水是池:没事,我搭地铁就行
三水是池:要我留晚饭给你吗?
等一阵风:不用,今晚会很晚。
三水是池:好
风吹过树枝,6月的蝉依旧在鸣,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许嘉榆刚走出地铁口,手机就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阿榆,你爷爷奶奶给你准备的乔迁礼物到好几天了,你怎么还没去取?”
她愣了一下,这才记起来。
上周五晚上,她随手发过一条朋友圈:
三水是池:我已入住海东,怎无人庆祝,我的乔迁礼物呢[礼物][礼物]
注意:是要日常一点的,不要这么花里胡哨的,本人已到了实用的年纪了[哭][哭]
下面配了张自拍,评论区里,她还顺手留了快递站的地址。
“我说怎么最近老收到快递提醒,我现在过去拿。”
父女俩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许嘉榆先把家人寄的东西取了,朋友送的打算明天再来拿。
她跟驿站工作人员借了个小推车,说好明天再还回去。
刚到家门口,外卖小哥已经把餐放在门边了。
她把外卖搁在快递堆最上面,推着小推车一起进了屋。
许嘉榆倒了杯温水,随手打开电视,背景音立刻漫了出来。
她拆开汉堡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拿起剪刀,对着满满一车快递,慢悠悠地拆了起来。
拆到爷爷奶奶的包裹时,纸箱一打开,米香混着咸菜的咸香就飘了出来。
一袋沉甸甸的本地大米,几板小心翼翼裹着防震棉的土鸡蛋,还有几罐家里腌好的咸菜,都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上次许嘉榆打电话说了句“这的米不咋好吃”,第二天二老就打包好了。
妈妈钟女士寄来的是两条裙子,料子柔软,款式也温柔,显然是精心挑过的。
许嘉榆从上高中起就几乎和裙子断了缘分,校服规定是一方面,那时候总觉得牛仔裤、运动裤穿起来利落又自在,比裙子酷多了。
上了大学又总泡在实验室,穿裙子更是不方便。
爸爸许先生寄来的是一整套齐全的拼豆工具,从各色豆子到模板、熨斗,一应俱全。
不过是前阵子随手发了条朋友圈,说最近迷上拼豆,他就选了最好的一套寄过来。
弟弟许嘉俊的包裹最简单,一个薄薄的信封,拆开是整整五百块现金,旁边还附了一张小便签,字迹张扬又欠揍:“不要太感动——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赞助。”
姑姑和表妹也寄来了不少家乡特产,零食干货塞了满满一袋。
许嘉榆把这些包裹一件件摆好,拍了照片,仔细发到家族群里。
23:15
沐新迟走出电梯,就看见1101的门缝里,还漏着暖黄的光。
他发了句微信给她。
23:17
等一阵风:还没睡?
手机震了下,许嘉榆随手点开,是沐新迟。
三水是池:没
三水是池:你刚下班?
等一阵风:嗯。
三水是池:你吃饭了吗?
等一阵风:吃了一点。
三水是池:要不要吃点溪宁大米粥?
等一阵风:好。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
许嘉榆起身时太急,不小心碰散了桌上刚拼好的拼豆轮廓,她轻轻蹙了下眉,还是快步走过去开门:“来了!”
门一开,沐新迟就看见她松松挽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软垂在脸颊两侧。
一身浅绿睡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白透亮。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心口发紧。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大半夜只因为瞥见门缝里的光就找上门,实在太过唐突。
见他杵在门口不动,许嘉榆笑着调侃:“愣着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害羞啊?”
望着她唇边浅浅的梨涡,沐新迟轻声道:“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别啊,”她脱口而出,“你走了谁帮我洗碗。”
听到这句话,沐新迟低笑出声,不再推辞,迈步走了进来。
许嘉榆让他自己热一下白粥和咸菜,自己则低头去收拾刚才洒掉的拼豆。
“你在弄什么?”沐新迟喝着粥,看向她手里一堆五颜六色的小颗粒。
“拼豆啊。”
“哎呀,沐新迟,都怪你!”许嘉榆忽然抬头。
“怪我什么?”他一脸无辜。
“刚才为了给你开门,把拼好的全弄洒了,现在还少拼了一行。”
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这也能怪我?”他又无奈又想笑。
“不怪你怪谁?”
“好好好,怪我。”他没脾气地认了。
“本来就是!”
回到自己家后,沐新迟冲了很久的冷水澡,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