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温苋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或者说,像个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巨婴。
江自牧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迅速进入了“处理危机”的模式。
他在十分钟内修好了暖气片(暴力拆卸阀门再重装),烧了热水,找出了退烧药,甚至还从不知道哪里的中国超市买来了一袋大米,煮了一锅白粥。
温苋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背影,眼泪一直没停过。
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委屈。
“起来,吃药。”
江自牧端着水杯和药片走过来,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
他的风衣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紧绷。
温苋乖乖张嘴吃药,然后就着他的手喝水。
“还要吗?”他问。
温苋摇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那是A市的梧桐味,是实验室的纸张味,是只属于江自牧的安全感。
“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要进山吗?”她小声问。
江自牧放下杯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他的一只手一直握着她滚烫的手,似乎想把自己的体温渡给她。
“我看了天气预报,伦敦降温。”他淡淡地说,“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发视频也不回。后来打给了你的房东太太,她说看到你两天没出门了。”
“我把项目交给了大伟带队,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温苋知道,要在进山的前一刻把国家级项目交接出去,再从大别山赶到机场,飞越八千公里来到这里,这中间有多少麻烦和周折。
“我是不是很没用?”温苋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这么大人了,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好,还要让你大老远跑过来……”
“温苋。”江自牧打断了她。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烧得满脸通红、眼神却充满自我怀疑的女孩。
这一年,她瘦了很多。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凹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