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低头看了手里的两样礼物，忽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还剩一百多块钱。
他前两天刚交了房租和水电费，还买了一张跟秦丽去北京的飞机票，现在穷得叮当响。
秦霄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拎着礼物去找电车回家。
九月的南城市的夜晚清凉，夜间车辆也多，晚风轻轻轻抚他脸颊，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过往。
他在最中二的时候，曾把人生的规划全部做好了，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人生的轨迹就能按照规划走。
可事与愿违，世事无常。
秦霄到了楼下，把车停好，收拾好情绪，带礼物上楼。
落子无悔，再来一次，任何一个阶段，他都只会有那么一个选择。
秦霄打开门进去，看到秦丽还坐在沙发上，感到有些意外：“妈，您还没睡？”
秦丽手里捧着一本书，用书签夹好书页，说：“没有，这才十点不到。”
秦霄走过来，把其中一个礼物递给秦丽：“桑桑送的。”
秦丽愣了一下，把书放在一旁，从礼盒里拿出礼物，拆开。
秦霄转身进了厨房洗手。
桑柔送了一款黄金平安锁的项链，秦丽看着礼物，闭了闭眼睛，语气带着沉重和思念：“这孩子跟她母亲一样。”
秦霄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句话，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
秦丽并没有戴上项链，而是把它收好，又看着秦霄，目光平静且认真：“阿霄，答应我，不管未来如何，你都要替我好好护着桑桑。”
察觉到秦丽情绪的波动，秦霄清楚这番话的重量，认真点头：“妈，你放心，桑桑一辈子都是我妹妹，我不会不管她的。而且您多虑了，桑桑有映姨，这辈子都会平安无忧的。”
叶映就是一根定海神针，定在桑柔心中，也定在秦霄心中。
他还没开智的时候，叶映就是他认知里最厉害的人，哪怕现在开了智，叶映也依旧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秦丽顿了一下，轻轻一笑：“确实是我多虑了。”
叶映如今身处高位，有钱有权，膝下也只有一女，桑柔跟着她，哪里会受委屈？
眼看着秦丽要陷入情绪当中，秦霄立马转移话题：“妈 ，我快饿死了，我们赶紧做饭吧。”
“好，我这就去做饭。”
“那不行，医生说你要静养，更何况我在家，怎么能让你下厨呢？”
秦丽和秦丽争执了一会，最后秦霄败下阵来。
秦丽在厨房里做饭，秦霄也没闲着，把冰箱里的水果洗了，又把柚子剥了，一块一块拿出来放在一个盘子里。
就母子两个人，秦丽简单做了点菜——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
秦霄拿着筷子，认真看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口菜，笑道：“您的手艺还是一样。”
秦丽笑着说：“那你多吃点，改天有时间，你带桑桑回来，我们三一起吃顿饭。”
秦霄应下来：“好，正好桑桑也想见你了。”
＊
假期结束，桑柔把送给秦霄和秦丽的礼物打包好放到公寓里，回了学校。
走上教学楼，安安静静的。整栋教学楼只有高三生以及高二高一的重点班，校园大道里只有几个人在走动。
桑柔走进一班，看见自己桌上放了两个月饼，还有一半的红心蜜柚。
她愣住，下意识看向四周，结果对上顾轻舟的视线。
顾轻舟转过身来看她，笑容可掬：“是我给你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月饼，我给你的是豆沙和板栗，你喜不喜欢？我这里还有，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的。”
桑柔顿了顿，笑着说：“我喜欢，谢谢你。”
说着，她从书包里拿出月饼和巧克力递给顾轻舟：“我带了月饼和巧克力，你也尝尝。”
顾轻舟眼睛一亮，眼睛看着桑柔手上的巧克力和月饼，笑嘻嘻地问：“我可以拿几样？”
桑柔浅笑：“可以都拿。”
顾轻舟从她手里捡走一块巧克力和一个月饼：“那我不客气了。”
桑柔一顿，连忙把手上剩下的全部递给她，急忙说：“我书包里还有，你拿着。”
顾轻舟伸手接过来，笑眼弯弯地说：“谢谢你。”
桑柔心里松了一口气，轻声说：“不用客气。”
她把书包挂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余光看向苏念和姜烟的方向，心里有些犹豫。
顾轻舟心细如发，一眼就看出她想干嘛，问：“你想给姜烟和苏念月饼？”
桑柔不知道她怎么看出自己的心思的，点了点头：“对。”
顾轻舟看出她的迟疑，笑着说：“我帮你。”
桑柔顿了顿，从书包里把剩下的月饼和巧克力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顾轻舟看了一眼桌上，问：“你要送哪些？”
桑柔把桌上的东西一分为二，目光希冀地望着她：“就这样。”
顾轻舟诧异：“你不留点给自己吗？”
“我家里还有的。”
“可是你晚自习不吃吗，不会饿吗？要不你留一点？”
桑柔思考了几秒，伸手拿走一块月饼和一块巧克力，丢回书包里。
顾轻舟笑着说：“看好了。”
她从桌上捡走东西，潇洒起身，来到姜烟桌前。
姜烟在低头写作业。顾轻舟敲了敲她的桌面。
姜烟抬头看：“怎么了？”
顾轻舟摊开双手，放东西在她桌面上，笑颜如花：“桑柔给你的。”
姜烟顿了顿，看了一眼顾轻舟，又回头看了看桑柔。
桑柔冲着她微微一笑。
姜烟轻声说道：“谢谢。”
顾轻舟功成名退，回来朝着桑柔挑眉。
桑柔失笑，压低声音说：“谢谢你。”
顾轻舟大手一摆，笑着说：“没关系。”
她余光看了一眼苏念——苏念带着有线耳机，披着长发，手里拿着钢笔对试卷写写画画，面上清冷，气质更加冷。
顾轻舟心里忐忑，深呼吸一口，给自己加油打气，捡起桑柔桌上的东西往苏念的方向走。
苏念余光瞥见一双鞋在她桌前停住，鞋的主人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停下笔，扯下一边耳机，抬起头看清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面色冷冷淡淡。
顾轻舟一对上她的眼神就心里犯愁，但她临时起意，说好了帮忙就是帮忙。她在半空中摊开双手，目光诚恳：“这是桑柔给你的。”
苏念回头看着桑柔，桑柔朝着她腼腆笑了笑。
苏念把钢笔放下，伸出手，顾轻舟连忙把月饼和巧克力放在她手中，逃难一般跑开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念皱了一下眉头，回头看着桑柔的方向，说了一句：“谢谢。”
桑柔冲着她浅浅一笑：“不客气。”
顾轻舟快速跑回来，背对着苏念，深呼吸了几次。
桑柔看着她，眼睛眨了眨。她忽然想起来，顾轻舟说过她挺害怕跟苏念打交道的，因为苏念很高冷。还不等桑柔想出话安慰她，顾轻舟就自己调节好了。
桑柔低头就看见自己桌上剩下的巧克力和月饼，看了一眼顾轻舟的背影，用圆珠笔碰了碰顾轻舟的后背。
顾轻舟回头，目光澄澈亮堂，轻声询问：“怎么了？”
桑柔把剩下的巧克力给她，认真道谢：“谢谢你。”
顾轻舟摆手拒绝：“不不不不，你给我了，你吃什么？”
桑柔看着桌上的柚子说：“我还有月饼啊，而且你不是还给了我月饼和柚子吗？”
顾轻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眸闪了闪，笑着接过桑柔的巧克力：“好吧，那我不客气了。”
客客气气的，显得关系生疏。
顾轻舟在她的目光下撕开包装袋，往嘴里扔了一块巧克力。
女生笑起来娇俏明媚，可爱极了。桑柔眉眼不禁染上笑意。
嚼了几口之后，顾轻舟忽然眼前一亮，连忙问：“桑桑，你在哪里买的巧克力？好好吃。我也想买。”
桑柔说：“我不知道，这是我干妈买的。你要是想吃，我明天再带给你？”
“不不不不，不用的。你说在哪里买就好了，我也想给我朋友尝尝。”
“那我晚上回去问问。”
“行啊。谢谢你啊。”
顾轻舟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身去，连忙说：“我作业没写完！我先写作业了。”
桑柔点头：“好。”
她把自己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收好放到抽屉里，掰了一瓣柚子吃。
桌面一角摆着她已经写完的假期作业。桑柔翻开其他习题，扫了一眼题目，等吃完柚子就开始做题。
晚自习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各课代表统一收了作业。
顾轻舟还有一些没写完，奋笔疾书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课代表，嬉皮笑脸地：“我还有一点没写完，你先去收别人的吧，我明天再自己交。”
桑柔交完作业，拎着书包回公寓。
苏念紧跟其后，询问：“一起去吃个夜宵？”
桑柔说：“我不饿。”
“那请你喝杯奶茶。”
桑柔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也不渴。”
她一般晚上八点钟之后就不进食了，这是去练舞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苏念看了她几秒，似乎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最后，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冷淡，但面容诚恳：“那陪我去吃点夜宵，可以吗？”
桑柔顿了一下，点头：“好啊。”
楼梯人不多，苏念边下楼梯边询问：“为什么要送我月饼和巧克力？”
桑柔语气有些疑惑：“我们不是朋友吗？”
苏念也疑惑：“是朋友就要送东西吗？”
“不是。可是我想给你们带点东西。”
“那你怎么不自己送？”
桑柔愣了愣，坦诚道：“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给你，刚好轻舟说自己可以帮忙，我就让轻舟帮忙了。”她顿了顿，又问，”你是不喜欢吗？”
“没有，只是有些困惑。”
两人到了店铺，苏念又一次询问：“你真的不吃吗？”
桑柔摇头：“不吃。”
苏念说了一句好，转身去点了一份夜宵。
这会店里人不多，两人面对面坐着，桑柔看着她慢条斯理吃面的样子，忽然问：“你今天不用去兼职吗？”
苏念快速把嘴里的东西噎下去，说：“不去，法定节假日不用上班。”
也只有学校会补课。
桑柔没再多问什么。
两人一道回公寓，在公寓门口道别。
苏念感觉到今天有些疲惫，干脆利落拿着睡衣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后，整个身子轻松了许多。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今晚桑柔的话，她大概是孤独太久了，所以才会萌生要交朋友的念头。
许久之后，她拿出手机给桑柔发来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桑柔回道：【我不知道我要吃什么，我得出门去看了才能知道】
苏念：【那我和你一起】
桑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