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喃没有想到谢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怔愣许久,迟疑着张了张口,磕磕巴巴的说:“你、你不必如此。”
他还想再劝,可是谢栖并不给他机会,扭头又去逗他心心念念大胖儿子,左右端详,甚是满意:“果然如我所想,跟你八分相似!”
鸿哥儿自出生到今满打满算两年,谢栖从未陪伴过哪怕一刻,按说父子俩应当没什么情分,但许是血浓于水的缘故,又或者爱屋及乌,谢栖只瞧了一眼就爱极了,恨不得抱在怀里亲到天荒地老。
鸿哥儿也没有辜负亲爹的这份情谊,半点不生分,左手抱三彩小马,右手抓着杏仁糖,还得抽空回应一下亲爹过分热情的摆弄,这点子功夫俩人就好上了。
林燕喃在旁边硬是找不到机会插话,盯着鸿哥儿因兴奋到红晕的脸颊,又看着谢栖眉眼温柔舒展,忽然一颗心彻底落地,不由低头跟着轻轻一笑。
谢栖虽表面只顾都弄儿子,其实分了一半心思在林燕喃身上,见他笑了,悄悄伸出一只手握了上去。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消失殆尽,谢栖柔声轻语:“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林燕喃没有回应,却将手轻轻反握回去,算是应了。
他原本想好了许多说辞,比如谢栖身份贵重不该同他窝在这偏远地境受苦,又比如他的亲人都远在京城,实不该抛下他们不管……但那些话如今也不打算说了。
谢栖为他做到这个份上,若是自己再犹豫推辞,倒是辜负他一番深情。
而且,林燕喃私心也想同谢栖再续前缘。即便他不愿承认,可他这三年来几乎没有哪夜没有在思念他。
林燕喃的住处不大,就在花铺后头开辟出来的一间小屋,中间用竹板隔开两个小小卧房,他带着鸿哥儿睡左边,春儿独自睡右边,足够了。
但现在又多个谢栖,林燕喃顿时觉得那张狭小的竹床尴尬起来。谢栖人高马大,同他们父子睡在一起只好委委屈屈缩成一团,大半条长腿拖在外头地上,定是不舒服的。
“不如……”
他犹豫想着要不要劝谢栖去镇上客栈暂住一晚,谁料才开口两个字就被谢栖急切打断了:“不必!”
“我今夜哪里也不去!”
他被林燕喃跑怕了,担心自己万一真去镇上,回来又找不到老婆孩子。
林燕喃愣了片刻,很快便知晓他的心思,哭笑不得道:“就一晚上,我能跑到哪里?”
“那也不行!”谢栖竟学会了耍赖,往床上一瘫就是不走:“你本事大得很,侯府那般森严,不也被你飞出去到这千里之外!”
林燕喃被他说得脸上一红,讷讷不敢再言,怕他翻旧账。
“……元灵呢?怎么不见他跟你一起?”他随便寻了个由头分散注意,心里也有点奇怪。
谢栖长臂抱着他儿子自动自觉往床边挪,将大半空当让给林燕喃,回道:“我有事交给他去办,不用管他。”
林燕喃于是没有再问,洗漱一番后跟着上床躺下。院子外头的门他虚虚掩着,屋里的油灯也留了,方便春儿在外头玩耍回来。
鸿哥儿心满意足窝在他新爹怀里流着口水酣睡,而林燕喃则一同被谢栖抱在怀里,一时有几分羞赧腼腆。
他很久没有同人共眠,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幸好屋里昏暗,不然被谢栖瞧见多难堪。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睡不着,可是趴在谢栖怀里,中间还隔着热乎乎的鸿哥儿,没多久脑袋昏昏沉沉,一阵强烈困意袭来,眼皮渐渐合上。
睡意朦胧,他依稀听见谢栖在他耳边轻声言语。
“……真好。”
林燕喃困的睁不开眼,嘴角跟着轻轻上扬,在心里默默附和。
他们一家三口齐齐整整,自然是好。
————
翌日。
春儿早一步起身,揉着眼睛如同往常一样掀起门帘往外走,想着先去厨房把饭煮上,好让鸿哥儿和她家公子起来就又热饭吃。
但当她洗完脸扭头看到院里偌大一个男人赤膊打拳,又看清那人面貌,当场吓得尖叫起来。
林燕喃听到动静连忙披衣出来查看,就见春儿花容失色跌跌撞撞笨来,吓得话都不会说了:“他、他……”
谢栖回身收拳站定吐息,淡淡斥道:“慌什么,仔细吵着鸿哥儿。”
春儿脑子都乱了,想不到怎么会一大早就见鬼,难道她昨晚玩得太疯,魇着了?
林燕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谢栖道:“你别吓她,她害怕。”
这些年若不是春儿不离不弃跟着,他带着鸿哥儿只怕日子更难,光是无数个夜晚鸿哥儿哭闹就能把人折腾没完。
谢栖有些委屈,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早饭是林燕喃做的,因为春儿吓得手脚发麻,亦步亦趋贴墙走,碗筷都拿不明白。
谢栖第一次吃上他做的饭,捧着白花花的米粥硬是尝出三分甜,毫不吝啬夸赞:“好吃!”
林燕喃闻言笑得有些羞涩,其实他压根不怎么会烧饭,自小这些事自有人照顾,后来无论许霁还是谢栖,都不曾让他沾染过烟火,对于厨艺,他很有自知之明。
但今时不同往日,既已决心抛开前尘独立生活,林燕喃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不顾春儿阻拦,硬是卷着衣袖跟在厨房埋头苦学,两年来竟也像模像样了。
虽然做出来的饭菜远不如春儿合口,但林燕喃吃着自己做的饭很安心。
眼下又得了谢栖夸赞,他更是得意,眉梢怎么都压不下那份喜悦。
春儿不敢同谢栖一桌吃饭,本想搬了小凳子喂鸿哥儿,不想谢栖不讲道理,一把抢过碗筷,自信满满:“我来!”
春儿无措的扭头看林燕喃,林燕喃却笑着点头:“随他吧。”
四人在不大的院子里用了顿宁静温馨的早餐,林燕喃趁着春儿收拾碗筷的空当,回头提着几样用具去伺候他那些宝贝花草,很不客气的指挥谢栖把今日要摆着售卖的花盆搬到外头去。
谢栖浑身是劲,一手同时能搬四盆,没几趟就空了。
春儿咋舌,悄悄挪过来小声说:“侯爷好大力气!”
林燕喃但笑不语,心里开始盘算。
谢栖不肯走,而他的小屋实在放不下他,他是该想想怎么安置,且也不好叫春儿继续同他们住,毕竟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同三个外男共住,名声传出去不好。
他低头算了又算,回房打开床头矮柜,从里头摸出个陶罐,里头是他三年来辛苦攒下的全部家当,不算很多,却也沉甸甸的。
林燕喃想好了,他要找几个瓦匠师傅在院里另起一间小屋,让春儿暂时住着。
忽然鸿哥儿的笑声传来,林燕喃歪头往外看了一眼。
春光明媚,鸿哥儿骑在谢栖肩头张开双臂,咧嘴大笑口齿不清:“飞、飞……”
谢栖就这么托着他满院子乱跑,笑得比他儿子声音还亮,满身少年气,哪里看得出已经是当爹的人。
春儿约莫这会子不怎么怕了,捧着脸跟在旁边拍手笑,嘴里不停喊着:“公子快来看呀!鸿哥儿能飞啦!”
林燕喃放下陶罐,缓步走了出去。阳光同时撒在他身上,温暖的宛若被人拥在怀里。
谢栖见他出来,故意假装没有看路,横冲直闯扑向他,却在一步之遥猛得站定,对他笑得开怀。
林燕喃眼角微微湿润,看着他们三人。
院子小小,却盛着他此生最在乎的全部,他真心希望时光永远停驻在此,不要再有分别。
春风起,送来阵阵扑鼻花香。
林燕喃走到谢栖身边,他胸腔被许多东西塞满,还有更多的话想要同他说。
最重要的便是那句“我心悦你”,一定要说给他知道。
幸好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林燕喃可以找个更好的日子,慢慢说给他听。
那只曾经困顿在牢笼中的小燕子,终于真正飞了起来,并且有了自己能够安心停靠的栖居地。
谢栖和鸿哥儿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正文完——
本文正文到这里完结,后面还有几个番外,把没交代完的补上。
先跟大家道歉,我没能兼顾好三次元和码字的时间,导致这本书写得断断续续很不顺利,影响大家追读,对不起大家!
下次我会记得教训,做足存稿再开,再次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喜欢和支持,鞠躬!
顺便放一下预收,依旧雷霆狗血万人迷美人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
《被遗弃的白月光》
十六岁之前,鱼锦从来没有过任何烦恼。身为太师府最受宠爱的小少爷,他生来便拥有一切。即便学业不精脑袋空空,可凭着精致容貌和显赫家世,他依旧是满京世家子最想求娶的白月光。
但不知哪天开始,鱼锦忽然发现那些曾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渐渐不再,仅仅数天他就成了所有人口中一无是处、避之不及的祸害,就连疼爱他的家人眼光都开始变得冷漠,他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一切,都要从家里多了个“真少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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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湘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二十年前。
这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小地方来国子监读书的学生,没有权势,也没有背景。
前世他追着自幼定下婚约的小竹马一路考进京城,好容易在朝堂艰难立足,不料惨遭摇身变成太师府真少爷的竹马背弃,从此心性大变,扭曲狰狞。
及至后来他成了当朝权臣依旧无法释怀,最后因行事太过绝情冷酷被新君抄家灭族,挫骨扬灰。
重来一回,沈淮湘再次将目光投向太师府,没有了上一世疯狂报复的偏执。
当他看到鱼锦这个被太师府遗弃的落魄“假少爷”,内心本无波澜。这位前世曾名动京城的美人早在他考上状元那年被赶出太师府,走投无路投井自尽,他终究无缘得见。
两人都是被各自珍重之人所遗弃,重来一次的命运却将他们推到一起。
相遇,拜堂,成亲,似乎顺理成章。
鱼锦心性纯然温柔,好像仍然没有什么烦恼,奈何沈淮湘睚眦必报,心狠毒辣。
那些欠了鱼锦的,他迟早要讨回来。
扭曲疯批掌控欲bt封建攻x天真懵懂脑袋空空温软美人受。
一本融合了替身、白月光、真假少爷、穿书、重生……等多种流行狗血元素的小说,反正都已经乱成一锅粥,干脆趁热喝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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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