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前,华羽臻还和江放小小争执了下,为能不能穿高跟鞋的事。
江放的理由很充分,她的脚伤刚愈,肚子里还揣着六个月的娃,怎么看都不应该再穿高跟鞋。
华羽臻身高有一米六八,虽然在女孩子里面,身高不算矮,但在晚礼服的压制下,她这点高度是不够看的,得用高跟鞋再往上托一托。
况且她怀孕六个月还健步如飞,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穿一双宽根高跟鞋还是可以的。
江放的身量很高,华羽臻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她道:“我挑一双宽跟的,可不可以?”
江放低头,蹙眉凝视着她。
冬天一走,春暖花开,春日的暖阳带走冬日的寒冷,似乎也带走江放眼底的冰冷。
他的眸子染上盈盈笑意,薄唇微启,嘴里却一字一顿,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
“不—可—以。”
华羽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嘴角向下弯的时候,大大杏眼里盛满可怜兮兮地情绪,江放忍住想要摸她柔软发顶的冲动,亲自为她挑选一双软底平跟鞋。
“乖,别任性。”
他的声音柔和,温柔又有点宠溺的味道。
江放连自己都未曾察觉他语气里自然流露出的柔和。
他的声线本就好听,这么温柔的一把嗓音,饶是华羽臻再不情愿,也瞬间说不出话,安安静静地穿好,准备出门。
江放忽然让她等等。
说罢,转身离开,上到二楼。
再下楼时手里多了一个湛蓝色绸缎小方盒。
华羽臻盯着他手里的小方盒,有些疑惑,沈阿姨帮他们准备的礼物都带了呀,他私地下又去准备礼物了?
江放一点点朝她靠近,看着她呆萌的表情,轻笑了下,他走到华羽臻跟前,打开方盒,里头藏着的那颗耀眼的粉钻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华羽臻惊讶地睁大眼睛,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粉钻。
女人都是爱美的动物,华羽臻同样,见到美丽的事物挪不开眼睛。
江放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扬,他弯下腰,在华羽臻震惊的眼神中,帮她空荡荡的耳垂带上这枚粉宝石耳钻。
江放动作间,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涌入华羽臻鼻腔,两人挨得很近,她都能感受到男人呼出的气息。
华羽臻愣怔地望着他俊美的侧脸,不知所措。
帮她戴好耳钻,江放视线下滑,两人的眼睛对个正着,只一瞬,他不留痕迹的挪开目光,后退一步,拉开彼此距离。
他垂眸看她。
女人皮肤白皙细腻,杏眼俏鼻,面上化着淡淡的妆容,微卷的发丝简单束在脑后,大方又简约的风格十分衬她。
“和你很配。”
江放淡淡评价,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又道:“走,不要让东家等我们。”
华羽臻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她迷迷糊糊地跟着江放走,上了车,才想到什么,翻下化妆镜仔细地看自己的右耳垂。
闪耀的粉宝石在她白嫩的耳垂上熠熠生辉,她伸手摸摸粉钻,心里忽然一阵甜蜜,她抿唇笑笑,侧过身朝江放的方向探去身子。
粉嫩娇艳的唇在他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留下一处浅浅的吻痕,是她惯用的蜜唇。
轻之又轻的一记吻,像羽毛一样划过江放心扉,痒痒的,想抓住它,又被它轻轻飞走。
他双目皆怔,差点没稳住方向,把车开进绿化带。
华羽臻杏眼里染上笑意。
她和江放的关系还不能公布于众,还没到许宅,她就要求提前下车,下车前她看着江放侧脸上的吻痕笑。
江放在她的目光中翻下化妆镜,看见脸上淡淡的唇印,也不恼,反而有些轻松的挑挑眉,“没事,我就这样进去,等他们问我,我再说是你吻的。”
“我帮你擦擦。”华羽臻嗔道,她从包包里翻出湿巾,侧过身子,认真又仔细的帮他擦脸。
化妆镜还没有被翻上去,江放望着镜子中紧靠在一起的两人,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底萦绕。
她歪了歪头,认真的看着他干净的脸,“好了,擦干净了。”
江放笑笑,又听见她说:“趁还没人来,我先下车了,等等宴会上我们就假装不认识。”
他瞬间沉下脸,不喜她如此避讳两人的关系,其中原因,他还没来的及细究,华羽臻就拉开车门,“宴会见。”
“小心些,不要喝酒。”江放拧着修眉,往她小腹扫了一眼,她穿的礼服腰线高,小腹处的设计正好能遮住她的肚子,一打眼看上去压根看不出怀孕,就怕宴会上有人会灌她酒。
“知道的,我有分寸,不会拿我们宝宝开玩笑的。”
听到她说的我们,江放这才扬了扬嘴角,“嗯。”
华羽臻完全没留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推开门,“我走了。”
江放点头,看她关上车门,靠边沿着马路朝着许家走去,自己则开着车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离宴会开始时间还早,各家被邀请来的朋友陆陆续续前来,在一众富商权贵面前,华羽臻就是一只小小的虾米,根本无人在意她。
她自己在偌大的许家别墅逛了一会儿,许太太发现了她。
“臻臻,你来啦?”
今天的许太太打扮的很华贵,鱼尾裙非常好的勾勒出她七个月的身孕,她看了眼华羽臻的肚子,羡慕道:“臻臻,你月份也不小了,怎么肚子还不显呢?”
华羽臻摸了摸肚子,笑盈盈道:“显了,只是我的肚子确实比大家都要小一点,再加上这身衣服设计巧妙,很好的隐藏了呢。”
许太太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确实呢,看是看不出来,这一摸,就摸出一个圆圆的小球。
“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随便逛逛。”许太太一面带她在大别墅里闲逛,一面和她说孩子,“我这肚子就太大了,累人。你怀得好,肚子又小,人也轻盈。”
“我才六个月,刚开始的,听说后面几个月难熬。”
“也是分人,我怀我家老大的时候吐惨了,你吐吗?”
华羽臻摇头,“这孩子挺心疼我呢,没让我受罪。”
“可真好。”
她们说着说着就逛到音乐室,许太太说:“这是我家女儿专属的音乐室,她小时候,什么都学一点,他爸又宠,这家里的乐器呀就难免多了些。哦,对了,等等小女还要登台演奏呢。”
说到女儿,许太太满眼笑意。
华羽臻看着一屋子乐器,目光忽然聚焦到一把小提琴上,她指尖微颤,思绪一下子就飘到昨晚,江放握着她的手,思考她手上的茧是什么乐器形成的。
他说是小提琴。
她脑海里却没有任何画面。
等她真的看到小提琴,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莫名的会颤抖。
她几乎哑着嗓子对许太太说:“许太太,那把小提琴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许太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把小提琴,她说:“可以啊,这把琴可是出自名家之手拉基夫呢,小女八岁时曾学过一段时间小提琴,奈何在这件乐器上造诣不高,没多久就改学钢琴。”
华羽臻脑袋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情绪却很焦虑,十分想摸一摸那把琴。
许太太没察觉到华羽臻情绪的变化,她取过小提琴,把琴交到华羽臻手上,“臻臻学过小提琴?”
华羽臻摇头,不是没学过,而是她不知道,她缺失过去的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又不能告诉她们。
“我能拉拉看吗?”
她莫名紧张。
“可以。”许太太点头,她对乐器一窍不通,看她喜欢,也乐得帮个小忙。
华羽臻把琴驾到肩膀上,还没开拉,音乐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外头,风风火火走进来一个穿着礼服的小姑娘,她气鼓鼓,对走在她身后的男人说道:”爸爸,我再也不要理他了,你和妈妈以后也不要再请他到我们家做客。我今天过十六岁生日,这么大的日子,他居然和我吵架,还说不想配合我演出,天知道我为了今天这场表演准备了多久,他撂担子了,我怎么办?我们是合奏。”
华羽臻愣了下,把小提琴拿下来。
许太太见到女儿和丈夫,马上迎了上去,“玥玥,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许星玥委屈的哭诉,“还不是顾家那小子……”
到底还是十六岁的小姑娘,有委屈就想发泄出来,刚哭喊着嗓子说了几个字,蓦然瞥到旁边站了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恬静优雅,睁着一双大眼睛亭亭玉立的站在哪里,让许星玥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她抹去眼泪,问母亲,“妈妈,这位姐姐是?”
许太太立马帮两人介绍,互相寒暄了几句,许星玥的目光放在华羽臻手上的小提琴上。
这把琴本来是要给混小子用的。
想到那个臭小子,她就气,可看着面前美丽的姐姐,她又稳了稳心神,“姐姐会拉小提琴?”
“我……” 华羽臻翕了翕红唇,“抱歉,我私自动了你的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了,当我看到这把琴时非常想试一试。”
许星玥歪着头看她,“如果姐姐会小提琴,能配合我演奏吗?答应和我合奏的臭小子,和我吵架放了我鸽子。如果姐姐会,我们还能有时间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