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名宿。
医生拎着药箱,急急忙忙赶来,他检查完华羽臻的脚伤,开了药给她,临走前不忘叮嘱道:“没大碍,骨头没事,24小时内先每隔2小时冰敷20分钟。”
“我给你开的外敷药也要涂抹,不要因为怀孕就不涂,你放心,这些药都是孕妇能用的。”
“谢谢。”
华羽臻起身想送送医生,人一站起来,脚踝处就钻心得疼,她又跌倒在沙发里。
江放眼神示意她别动,自己送医生出门。
华羽臻也就不费劲了,她看着红肿的脚,用手指点了点,被她按下去的地方直接往下一凹。
伤得这么严重,一个星期内真的能好吗?
她皱起眉头,脸上满是焦虑。
江放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华羽臻正对着伤处唉声叹气,许是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楚楚道:“江放,你说我下周日还能去参加许太太女儿的生日宴吗?”
江放对上那双圆眼睛,眸光微动,他在华羽臻身边坐下,“现在还想宴会的事?你先好好养伤。”
其余事情,都没有何臻的身体来得重要。
“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华羽臻撇撇嘴,暗自懊恼,她这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幸好她扭脚的时候及时撑住桌子,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她摸摸肚子,心有余悸。
“先别想这事,我帮你去拿冰,敷完再涂药。”
“等一下。”华羽臻隔开江放伸过来的手,“我要先洗澡再涂药。”
江放的目光看向她的脚踝,“伤成这样就不要洗了。”
“不行。”华羽臻摇头,“不洗我不舒服,我要是一个星期好不了,也不能一个星期不洗啊。”
江放沉吟片刻,取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看来以后我们必须在车里放一些换洗衣服才行。我现在让人送衣服过来。”
对哦。
华羽臻想笑,她和江放好像总是遇到这种事。
打完电话,江放回头看她,“你这样确定能洗吗?”
“我……我站着冲冲就行。”
华羽臻避开他望来的视线,她最近脑子里怎么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跳出来,她脚受伤没法好好洗澡,难不成还让江放给她洗吗?
想到这里,她面上微微红了红,为了不让江放看出端倪,她挣扎着要起来,她刚动了动身体,江放就过来扶她,强壮有力的臂膀紧紧锢着她,身体相触,华羽臻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僵。
男人的气息随之弥漫而来,和那晚的味道一样,清洌、好闻。
再这样想下去,她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她这么会这么不矜持!
华羽臻咬着唇,赶紧逼自己把脑袋里的黄色废料清理干净。
被江放搀扶着进到门口,她赶紧扒拉开江放的手,“我自己进去。”
江放察觉出她的抗拒,他退至一旁,递给她一根拐杖。
华羽臻望着他递来的拐杖呆了一瞬,木木道:“哪里来的?”
“刚才让人一起送来的。”
华羽臻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早点给我?”
江放没说话,薄唇紧抿,凉薄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说:“忘了,你慢慢洗,我去外面抽根烟。”
华羽臻愣了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进到浴室,关上门,开始脱衣服。
上衣脱得很顺利,裤子就难脱了,她的脚只要一抬,扭伤的地方就一阵钻心的疼痛,弯腰下去脱,肚子碍事不说,也会使脚上的肌肉绷紧。
疼痛难忍。
她又试着坐下来脱,折腾了一番,人都急出汗了,裤子还在腿上,她憋红了脸,哭都哭得出来。
江放在外面敲了敲门,“你怎么了?”
华羽臻的抽噎声一滞,羞赧地抹了抹眼泪,她真就流眼泪了,她怎么变得爱哭鼻子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在医院治疗的时候身上再怎么痛都可以一声不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人都变得脆弱起来。
华羽臻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裤子脱不下来了。”
门外的江放怔了下,良久才说:“我去叫人来。”
凌晨十二点,叫个鬼去啊。
江放站在名宿大厅里,值班的男员工告知他,店里只有他和老板两个男人在。
凌晨的风穿堂而过,江放颇为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他转身回到房间,告诉华羽臻,店里没有女员工在。
浴室里,又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江放静默几秒,问:“介意我帮你吗?”
华羽臻怔住。
门外又响起江放的声音,“我闭上眼睛,不偷看。”顿了顿,“不同意的话,我再去请求店员喊一位女顾客帮你。”
华羽臻半晌没有吭声。
江放转身要走,华羽臻突然说道:“那你去找个东西把眼睛蒙起来。还有,我说可以进来你再进来。”
东西?
江放皱了皱眉,在房间看了看,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华羽臻佩戴的丝巾上。
这条丝巾尺寸正好,他暂且借用下,回去赔她条新的。
他说:“你准备好了叫我。”
华羽臻噢了声,穿好上衣,着急忙慌地扯过毛巾架上的浴巾把下半身围住。
她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痛让她嘶了声。
“没事吧?”江放听到动静,敲敲门。
“没事,你进来吧。”
华羽臻喊道,她好紧张,音调都有些变化。
等了几秒,江放才推门进来,华羽臻的一颗心没来由的砰砰乱跳。
江放高大的身影几乎把门外的灯光全数挡住,她扬起头,看到江放的眼上蒙了一条丝巾,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唇。
蒙上眼睛的江放,别有一番味道。
华羽臻的心七上八下的,万幸江放看不见,她深吸一口气道:“往前走五步,然后蹲下来。”
江放有条不紊地朝前直走几步,正好站在华羽臻跟前,然后蹲下身。
华羽臻差点以为他能看见,看不见怎么还会走得这么稳,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在江放眼前挥了挥。
“做什么?”
江放捉住华羽臻的手腕,他的手冰凉,接触到华羽臻温热的手腕,她冷得心里发颤。
“你怎么会知道?”
江放的视线向她的方向看去,薄唇轻启:“有风。”
华羽臻面上一臊,她又忽然觉得江放这样蹲在她面前,让她有些别扭,她挣脱开江放擒着她的手,低低哦了声。
江放不再废话,手在地上摸索了翻,摸到华羽臻的裤子,轻轻抬起她受伤的脚,把裤子扯了出来。
华羽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因为他指尖的碰触所带来的冰凉感所惊呼出声。
她的外裤外加小裤裤被江放拎在手里,她一慌,就要去抢他手上的裤子,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的分量压在江放身上。
江放被她压的身形晃了下,他右手向后撑了下手臂,稳住身形,稳稳托住她的腰部。
华羽臻的膝盖压在江放单膝跪地的腿上,她的姿势牵动到脚伤,疼痛传来,她闷哼一声。
“何臻。”
江放突然叫她。
“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必防备我。”
他的声线冷淡,没有一点起伏。
华羽臻一愣,撑在他胸膛上的手无意识收紧,思绪一片空白,她……
她并不是防备,她只是有些羞涩。
满打满算,她和江放只不过认识二个月而已,就这样肌肤相亲,她也会难为情呀。
“不是,我……”
江放没听她说下去,托起她的身体,帮助她起身,离开浴室前,他偏过头,说:“洗好了叫我。”
门被他缓缓关上,他的身影在那条细缝中越来越小,直至彻底看不见他的背影。
华羽臻站在原地 ,愣愣地看着那扇冰冷的门,痛感后知后觉传到她大脑,她皱了皱鼻子,行动缓慢地挪到淋浴房,开始放水洗澡。
洗好澡。
江放进来帮她穿裤子。
相比刚才的紧张不淡定,华羽臻这次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
江放帮她把小裤裤提到膝盖处,指尖无意划过她的肌肤,华羽臻都能咬着牙不吭声。
她垂头看着他,静静道:“就穿到这里。”
江放没说话,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蓦地抬起头,用看不见的眼,和她无声对望。
分明知道江放看不见,华羽臻还是扭过头,不想和他眼神对视。
江放低下头,又帮她把睡裤提到她膝盖处,颀长的身形站起,他默默离开。
华羽臻整理好衣物,开门出去。江放正靠在窗边喝水,他目光远望,听到声响,转过头,看着华羽臻瘸腿走到沙发边坐下。
女人默默无声,打开医生配的药膏,试图为自己涂药,她脚翘不起来,大肚子又腰不下去,还倔得红张脸和自个儿较劲。
江放关上窗,拉上窗帘,默默无声的从冰箱里拿出冰块,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药膏,坐在她身边,把她的腿往自己身上一架。
华羽臻看他一眼,没说话。
是他自己要来给她敷脚、涂药的,她可没叫他,别她一扭怩,一害羞,再一拒绝,他又在那边说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之类的话,倒显得她矫情。
华羽臻板着张脸,一本正经,心安理得接受他给自己涂药。
江放睨她一眼,“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什么?
华羽臻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盯着江放,他那来的脑回路,不是他对她有意见吗?
还嫌她忸怩。也是啦,他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又说:“你腿脚不方便,我才帮你脱裤子,而且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不用这么生气。”
她哪里生气了?
华羽臻张嘴就来,“我们俩清清白白的,是那种能脱裤子的关系吗?”
华羽臻瞪大眼睛,说完泄气了。
他们之前好像并不清白啊。
果然,江放提高音量,质疑道:“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