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风景如同桃花源,可以说是桃花源的翻版。
云浮道“回去罢”
那就这样吧,美景可以明日看,今日的事可不能明日做。
两人出了密门,距离最初的地方哎呦一条长长悠悠的小径。两人都很默契,没说什么话。不过瑾碎讨厌这样,他不喜欢冷清,便开口
“云浮,你为什么会选择去做阅手?(【阅院】内工作的总称)”
是啊,为什么要去做?云浮也不清楚。或许是当时一时兴起,想做出一番事业,做给凌安月看,又或许是自己的心指引着自己,要为了平凡的人谋个公平
瑾碎半天没听见云浮回答,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说罢,不曾想,一道声音
“百姓”毫无源头的两个字,却被云浮说得如此铿锵有力。瑾碎不是什么文化人亦或是有哲学的人,他也并不想问,只当是云浮在自语。
小径的两旁生长的杂乱而又序章的花,洁白,淡雅,疏密相宜,像智者故意设之。近靠,有浓香,远靠,有清廉。这不像别的花争奇斗艳,让人闻了有烦闷之意。不过,这味道出奇与云浮一致,或许云浮经常来这条小径逛吧。
一出小径,迎面跑来的是一位不知礼数的生人。
“云哥哥,你回来了!”声音带着有些稚嫩。
这人是个长的俊俏的少年郎,穿着白底浅绿衬,高洁,淡雅,颇有清风之意。却像个树懒般,挂在云浮身上,好不知礼数。
后边跟这个跟清风年纪相仿的少年。红眸白发雪肤,按民间老百姓说,有这特征的孩子,都是月亮下凡来的神仙。名字也跟他的样貌相同—明月
云浮慢慢将清风放下,嘴上说着不讲礼数。忽然间,清风瞥见一旁的瑾碎,询问
“这是何人?”
“普通人”云浮答道
普通人?不是世子伯爵,也不是将门遗孤,就是一个普通人?怎待在云浮身边,也不怕给云浮染上臭!
清风没什么好气,对着明月“你去招待客人”
“为什么是我去?”
“让你去就去”
“昨日都是我去,今日该你”
“我比你大,尊老懂不懂”
“那我比你小,爱幼懂不懂?”
明显的,两人的性子配不上他俩的名字。叽叽喳喳,像两只麻雀!
云浮也不惯着,对瑾碎示意眼神,两人先走。剩下的,让那两个小朋友慢慢吵去吧…
结果就是,晚饭时两人剑拔弩张,毫不避讳的怒意以及那对瑾碎的敌意。
可想而知,两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合不来,除非对象是瑾碎!
吃过饭,那就剩睡觉问题。经过上次的事件,云浮吸取教训,逮住准备跟月瞑一起进屋的梦月,一提溜,逮进屋,关上门。
梦月睡觉要闹腾,只能把他双手双脚给绑住…当然,这存在于云浮的幻想当中。
这一觉,倒睡得不踏实,梦月老扑腾,甚至还嚼着被子,看来是梦见大餐了。云浮着实睡不着,干躺在床上与屋顶干瞪眼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索性起床穿衣出去走走。
快到上月节,月亮这几日也看得见了。屋外一片朦胧,似有雾气。远处山峦连绵,似兽的背脊。远处灯火扑朔,如同星光,却没有那么闪耀。
这时,碰到了起夜的瑾碎。也用不着管,快要转身进屋时,却听见了一阵泣吟。辨不了那声音的方向,时远时近,云浮连忙拉住准备回去的瑾碎,问道
“听到什么声音没”
瑾碎多少是睡迷糊了,大着舌头“没有”
得,问也是白问。只能放瑾碎回去,自己想办法找到那声音的来源。
云浮只感觉那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没错,是梦!
云浮感觉身上沉沉的,低头一看,发现是梦月半个身子都搭在了自己身上,那声音也是风吹得纱帘响。云浮只感觉到身心俱疲,可能是太累了吧…
云浮将梦月翻过身去,却听见“云浮!”
“啊?干嘛”
云浮听见有人喊自己,迅速穿好鞋子出门查看,发现是蝶兰
“隔壁大娘的儿媳妇死了”
“啊…关我啥事”
“官府人全来了,你猜咋滴,是那大娘儿子干的”
“大清早被你叫醒,就是听这些无营养的的东西”
“不是,我在现场找到了这个,偷摸拿来的”
蝶兰将手中的东西递在云浮眼前,那东西是一个陶人,那陶人早就头身分离,里头却有一张纸条
“我瞧见这里有纸条,就给你拿来了”
云浮接过,将里面的纸条抽出,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人的名字以及出生八字…
话说,明面上是那女子被丈夫所杀,但看这陶人,好像另有隐情…
“我跟你讲,那姑娘跟他丈夫成婚前恩爱得很,没想到新婚夜…唉…”
新婚夜?难道昨晚的哭声…那不是梦吗…
云浮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干脆不想了,将陶人收起,脸色平静,似乎是真的毫不关心这件事。
清风刚睡醒,揉着眼睛连打哈欠。瞅见云浮询问“云哥哥,你咋了看上去脸色不好”
云浮看着陶人入了神听见清风的声音,才缓缓回神,他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只留下满脸问号的清风。
这会儿快日上三竿,其余人都未醒,云浮本想着去院外透透气,打开院门,却没想到遇到了不速之客—言序,还有那跟屁虫—池云墨。
云浮刚想关上门,却被言序抵住了脚
“诶,云大人别这样啊…”
“不这样那怎样”
“远途而来的故友,不留我们喝茶,赶门是什么意思”
“你算哪门子故友”
云浮刚想发力,却被那池云墨的脚给抵住
“失礼了”没得办法,两人就这么进了院。
言序就这样左看右看,时不时拉着池云墨的袖子示意他一起看。云浮看言序不爽很久了,一直板着个脸。但碍在是客,总归要有礼数的,不情不愿将两人带进屋,倒茶
言序闻着面前茶盏里飘出来的清香道“龙井?”
“嗯”
“十年了”
“嗯!”云浮心里暗暗骂了句:狗鼻子!
言序就怎么等着茶温。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托着腮望着云浮,云浮被那人看的不自在
“我脸上有字?”
“嗯,有,红痣!”
云浮觉得这人太过强词夺理,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继续喝茶。
“云大人,咱下盘棋如何?”
“不下”
“为何不下?怕输?”
“没有”
“不怕那又为何不下?”
“就是不下”气氛有些尴尬,云浮似乎想到什么好点子道“我叫花春尘陪你下”
“嗯?花春尘?”言序疑惑间,就听见云浮的声音,他抬眼望去,看见一位温文尔雅的女子。
言序嘴角带着标志性的笑,等待花春尘落座。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花春尘”
“尘娘子啊…”
“开始吧”花春尘声音细水温柔,却不见一点温度
“谁开?”
“女子自然第一”
花春尘听后,抬起棋子落下棋盘,言序也紧跟其后,两人都不甘示弱似乎把棋局晚成了斗争,两人都有不服输的劲,直到最后一刻,双方都不曾放下。
“你输了”言序语里带着惋惜,“不过,你也赢言序笑到,棋完,茶也温了举杯喝茶。云浮本以为花春尘能赢,但结局是不如意的。
花春尘撑桌起身,言序也跟着,花春尘走一步,言序也走一步,花春尘有些被烦到,转头看,言序则是一脸无所谓
“我先去做饭”花春尘道
“诶呀,这都晌午了”言序话里有话。
云浮连忙制止言序的心思“出院左转,有间酒楼,这的菜不符合你的身份”
“酒楼哪能尝得出人间风情味?”
云浮咬牙切齿,池云墨也连忙拉着言序的袖子“云大人明显着不让咱们留下,要不…”池云墨没有说完,就被言序打断
“什么咱们?赶的是你,你出去吃,我留下”
池云墨没有办法,望着云浮,那眼神带这些请求。云浮叹气,他是知道言序的性子,下定主意的事情是诀不会放弃的!云浮没办法,叹口气,探出头对着花春尘说“添两双筷子”
言序那可开心了,一口喝完茶,跟在云浮身后。
云浮这时候坏心思又上来了,来到灶屋门口“我也进来”
“你不准!”花春尘和蝶兰异口同声,语气强烈。他们知道云浮的厨艺,更知道他要做什么。云浮被两个声音吓得后退,不去就不去,等会有的是办法整他!
散学的孩子来到厅堂排排坐好,其实这里的孩子也就几十个,一点也不多。云浮特意把言序安排到孩子们的中间坐,言序知道云浮要为难他,也不恼。言序侧头看见旁边坐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孩子,小小的一坨,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言序只能心里想着,他怕他的语气吓到那孩子。
吃饭时,言序发现那孩子像站起来夹菜,却怎么也夹不着。可怜巴巴望着言序,那眼神跟刚出生一个月大的小猫崽子似的,言序哪受得了,他天生喜爱可爱的东西…
言序软下心来,往那孩子碗里添菜,他突然想到,为什么这孩子不说话,胆小吗?
“孩子,叫声阿长?”言序尽量把声音放软,可那孩子还是吃着饭,似乎没听见,言序想大声点,却被蝶兰拦住
“这孩子听不见,说不了话”蝶兰对着言序说完,才对着那孩子打着手语。言序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蝶兰解释道“这孩子天生的耳疾,也说不了话,是被家里人抛弃的…”
言序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孩子“他叫什么”
“萢曈”
言序觉得这名字挺好,笑着看着。
吃过晌午,言序在【月影】内闲逛,他听到一阵声音,寻着声音过去,是一大堆儿童在假山那围着,言序心里有点莫明的慌,快步上前往里探着
意料中的事没有发生,一群孩子围着萢瞳分给他糖吃,里头最大的孩子懂得点手语,比比画画,言序是看不懂的,挠挠头。转眼看到了跑来找自己的池云墨,池云墨气喘吁吁,眼里似乎有些慌张。
“言序!大案子!”
又来案子了。
言序让池云墨慢慢说,池云墨扶着言序的肩膀,慢慢平下气来。
“这昨晚发生了一场命案,朝廷派了官来,表面上是新郎杀的,可是在现场找到了一个陶人”
陶人?言序接过池云墨递过来的东西,眼神一暗,这陶人完好无恙,但是看上去怪怪的。按道理来说,陶人最基本该做成孩童样,这个却是个挺着孕妇的女子。实在是诡异。
恰巧云浮路过,云浮眼睛实在是很尖,远处看见言序手上隐隐约约拿着个陶红色的东西,这跟蝶兰给自己的陶人是一样的颜色。他快步上前,看清楚了言序手里的东西,心里震惊。
言序看见云浮这番模样,心里也带了些警惕,问“怎么了?”
云浮没有回答,拿出兜里随身携带的那个碎掉的陶人。虽然碎掉了,怎么看也是跟言序手里这陶人是一对。云浮抽出碎掉陶人体内的纸张,递给言序
“这里有个生辰八字,你看看你那个有没有”
言序听后,眼里多了丝严肃,随即将陶人往假山上砸,一砸,果然掉出了东西,不过是个八周大蜷抱的婴儿。
云浮和言序心里正经,似乎有些害怕地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池云墨在那“你们想到了什么?这有什么关系嘛”
“有…”云浮还想在说些什么,被言序的眼神制止,他知道,言序不肯说。
池云墨不是强迫人的性子,知道这是秘密,也没再多问,三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是言序先开口打破沉静
“我们先回去吧…”
云浮点点头,示意着池云墨快些跟上。回到正殿,看见瑾碎和月瞑在扫院子,落叶被整整齐齐堆在一块。瑾碎看见后,站稳,擦擦汗欣慰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结果就是—梦月一个健步,精准无误地踩在那堆落叶。瞬间,落叶四起,又恢复到了满院狼藉。瑾碎气的牙痒痒,想上前逮着梦月就是一顿毒打,结果呢,被月瞑拦下。
云浮看着这画面,忍不住笑出来,随后又怕发现什么,恢复了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