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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家门之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眼皮上投下淡金色的暖斑。

温叙是被一种陌生的粘腻感唤醒的。大腿内侧的皮肤相互摩擦时,带着一丝未干的凉意和轻微的红肿感。他动了动脚趾,腰腿深处的酸麻立刻顺着神经窜上来,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醒了?”裴砚蘅的声音就在枕边,带着刚醒的低哑。

温叙没敢乱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脖子,指尖触到锁骨下方一处略高的皮温,像是齿痕。

“别摸。”裴砚蘅轻轻捉住他的手腕,按回枕边,指腹在他腕骨内侧安抚性地摩挲,“还疼吗?”“不疼。”

温叙老实回答,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就是……有点奇怪。”

裴砚蘅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温叙的臂膀传来:“哪奇怪?”

“说不上来。”温叙抿了抿唇,耳根发烫,“就是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裴砚蘅没再说话,只是凑过去,极轻地吻了吻那处微肿的锁骨。温叙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饿了没?”裴砚蘅撑起身,手掌覆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温叙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你做的都行。”

“你不去跑步了吗?”温叙问,自从和他一起睡了,裴砚蘅一周大概只有一半的时间回去跑步。

“今天算了。”裴砚蘅撩他头发,“妖妃误国。”

温叙翻身,忽略他后半句话,面对着他,“下次我和你一起跑。”

“好。”裴砚蘅说,“再睡一下,我做好了叫你。”

“嗯。”

裴砚蘅把昨天杂酱面倒进垃圾桶里,重新煮了薏米粥。

时间跑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年味渐浓。

“听见光”的办公室虽还在收尾阶段,粉尘尚未落尽,但第一版测试包已顺利发到了百余名种子用户手中。温叙坐在临时工位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阅读器的语速快得惊人。他没有让裴砚蘅插手技术细节,硬是带着两名新招的视障工程师,熬了几个通宵把底层逻辑理顺。裴砚蘅只在旁边递咖啡、协调装修队,偶尔听他兴奋地念叨“这个算法终于跑通了”。

下班时天已擦黑,路边店铺挂起了红灯笼。

“晚上想吃什么?”车上,裴砚蘅问。

“随便,回家做吧。”温叙摸着安全带,“明天我姐和姐夫就回来了,我得在家陪陪他们。对了,装修那边……真的能赶在明年前弄好吗?”

“年前肯定能完工,家具也都订好了。”裴砚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头的手,“放心,我不插手你的公司,只负责给你把窝搭好。”

温叙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有力:“谁说我放心了?我是怕你过年太累。对了,明天去我家,你别紧张,要是你表现不好,我可就真搬出来单过了。”

裴砚蘅低笑一声,握紧了那只微凉的手:“好,都听温总的。”

第二天两个人就开车回了乡下。

温国立早就听温馨和温叙念叨过好多次裴砚蘅了。知道他平时很照顾温叙,也十分重视这次吃饭。

他和李玉梅忙了一早上做一顿饭。

终于等到温叙他们回来。

温馨和周平泽出发的晚,还在路上。

温国立杀了只老母鸡,炖得满屋子都是油润的鲜香。李玉梅在灶台边忙活得脚不沾地,时不时探出头往门外瞅一眼。

“温馨怎么还没到?”她说。

“问过了,已经进村子了。”温叙摆着碗筷,“不急,别担心。”

“好好好。”李玉梅笑着,招呼温国立来端菜。

在忙着找酒的温国立没应,倒是裴砚蘅来了。

“哎,小裴小心点啊。”李玉梅挽起鬓边的头发,“烫。”

“嗯,我知道。”裴砚蘅端的很稳,“阿姨,你歇着,我来就行。”

“那哪成?”李玉梅端了两盘菜,“怎么能让客人麻烦。”

裴砚蘅没再说话。

“妈,我回来了。”温馨在门口喊。

“欸,刚好,开饭。”李玉梅在围裙上擦擦手,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和裴砚蘅带来的礼品放在一起。

午饭摆了满满一大桌。温国立开了瓶自家酿的米酒,给裴砚蘅倒了一满杯。

“哎呀,感谢小裴啊!”温国立端起酒杯,“温叙这一年,找到了工作,交到了新朋友。都要多亏了你。”他一饮而尽,面色红润起来。

“没有,温叙自己也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裴砚蘅也干了个干净。看着温叙给小优喂骨头。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裴砚蘅很会说话,既不张扬也不拘谨。他说起南京的房价,感叹温叙省钱能力强;说起南京的天气,提醒二老冬天要注意关节。

“我高兴啊。”李玉梅说,“我们温叙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心里就开心啊。”

温叙愣了愣,手里的筷子的使不利索,但他还是说,“不只是朋友。”

温馨知道他这是准备告诉爸妈了,不由得抓紧了周平泽的手,坐直了身体。

周平泽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手,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什么意思?”温国立心头一颤,感觉到了氛围的转变。

“我和裴砚蘅在一起好久了。”温叙没敢停,一口气说完,“我们是情侣关系。”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哐当!”李玉梅手里的碗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温国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裴砚蘅,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们……这是什么混账话!断袖之癖?你们这是要我老温家的命啊!”

小优受到了惊吓,嘴里的骨头也不要了,呜咽着往边上缩。

“爸!你别骂他!”温叙急得站起来,摸索着想去拉父亲。

“你给我闭嘴!”温国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你眼睛看不见,我不怪你!可你也不能自甘堕落,搞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啊!你要让全村人戳我们脊梁骨骂吗?”

温叙踉跄一下,吓得温馨叫了声,还没来得及去扶,温叙就已经撑着柜子站稳了。

李玉梅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叙叙啊,妈求你了,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是不是拿钱砸你,逼你做这种事?妈哪怕去南京要饭,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啊……”

“妈,没有!”温叙急得眼眶发红,转身“看”向裴砚蘅的方向,像是在寻求支援。

裴砚蘅深吸一口气,把温叙往身后护了护,直面温国立的怒火:“叔,这事不怪温叙。是我先招惹他的。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绝不是玩玩。我名下有三套房,存款八位数,以后哪怕叙叙什么都看不见,我也绝不会让他受一丝委屈。”

“我要你保证个屁!”温国立气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你爸妈能同意?你这是把我儿子当玩物!”

“爸!”温叙声音带上了哭腔,“是我愿意的!砚蘅没逼我!你知道我以前看不见的时候多绝望吗?是他让我觉得,我还能是个有用的人!”

“你懂个屁!”温国立指着温叙,痛心疾首,“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老子的话了是吧?你这是要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裴砚蘅突然走到温国立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叔,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裴砚蘅背脊挺的笔直,眼神却恭敬,“我家在江西,我爸大学教授,我妈是高中老师,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只要你们同意了,我马上和他们说,今年我是打算带温叙回家过年的。我今天跪在这里,不是求您同意我们这种关系,我是求您,别因为世俗的眼光,就把温叙往外推。”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温叙是个盲人,他这辈子受的苦够多了。如果因为这件事,家里也不要他了,他怎么办?他是您儿子啊,叔。”

温国立浑身发抖,看着跪在面前的裴砚蘅。这小伙子仪表堂堂,谈吐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讽刺。

温馨赶忙去扶着爸爸,还没来得及说话。

温国立就问,“你是不是也知道他那样的事,你们全都知道,就瞒着我们两个。”

“爸,这不是跟你们说来了吗。”周平泽也说,“我们都清楚,小裴是真心喜欢叙叙的。”

“你起来……”温国立颓然坐回椅子上,像瞬间老了十岁,“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李玉梅哭着去扶裴砚蘅:“孩子,快起来,这地凉……”

当晚,温家老宅灯火通明,却没人睡得着。

温叙缩在房间里,听着隔壁父母压低声音的争吵。

“他就是被人洗脑了!那个裴砚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叙叙哪配得上他?”这是李玉梅的声音。

“配不配得上再说,关键是这事传出去,咱们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还有温馨那边,她婆家会怎么看我们?”温国立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温叙抱着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最痛的不是别人的歧视,而是父母的失望。

房门被轻轻推开。

裴砚蘅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他坐在床边,把杯子递到温叙手里,“你妈刚热过的。”

温叙接过杯子,指尖滚烫:“我爸……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裴砚蘅拿过杯子,试探着喂到他嘴边,“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你爸刚才偷偷跟我说,只要你以后不后悔,他哪怕被人戳断脊梁骨,也认了。”

温叙猛地抬头,无神的眼里蓄满了泪。

“真的?”

“嗯。”裴砚蘅帮他擦去眼泪,“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在外面,不许你叫我老公,也不许牵手。”裴砚蘅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说,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也给他留最后一点面子。”

温叙想到小时候摔了跤,爸爸也是这样,一边骂他笨,一边把省下来的鸡蛋都煮给他吃,补身体。

他握紧了裴砚蘅的手,眼泪掉得更凶:“那在家里呢?”

“在家里,”裴砚蘅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你想怎么叫都行。”

第二天桌上,气氛依旧压抑。温国立给裴砚蘅夹了几次菜,却始终没怎么跟温叙说话。

饭后,温国立坐在门槛上抽烟。裴砚蘅走过去,递上一杯热茶。

“叔,别抽了,伤肺。”

温国立没接茶,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远处漆黑的田野:“小裴啊,我知道你条件好,也知道你是真心对叙叙好。可我这心里……堵得慌。”

“我明白。”

“你以后……会对他好吧?”温国立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他眼睛看不见,脾气有时候倔,你要多担待。”

“我会的,叔。”

“还有……”温国立掐灭了烟头,声音有些哽咽,“要是哪天你嫌弃他了,或者不要他了……你把他送回来。只要我老温家还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他饿着。”

裴砚蘅鼻子一酸,郑重地鞠了一躬:“叔,不会有那一天。只要我在,温叙永远都是温家的儿子,也是我裴砚蘅唯一的爱人。”

温国立摆摆手,没再看他。

屋檐下,温叙倚着门框,静静地听着这场对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裴砚蘅刚才牵过他的那只手上。

这个年,过得磕磕绊绊。

虽然没有祝福,也没有喜庆的鞭炮声,但至少,他们没有把温叙赶出门。

见家长了,前两天异性朋友说男同恶心,很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了辩论。我更加明白了男同要面对的世俗眼光和压力。但我又下不了笔让他们受那样大的委屈。

最后写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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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家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