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黑的夜空笼罩着云山,在无人察觉的某一刻,漫天飞舞的蝴蝶都不见了。
墨奕站在山巅,对林知意道:“竟然是要靠天道神力开启?”
“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天道率先来找的竟是小师侄。”林知意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师妹要我沉住气,却不知这引君入瓮也未必稳妥……地下的那些东西,是未知的禁忌。”
林知意却淡淡道:“这世上本没什么禁忌,倘若有的话,莫约也只是众神的喜恶。”
在没有神的地方,不管是至善还是极恶,都不会有所谓的报应。
墨奕蹙眉:“……你和小师妹都太蔑视规矩了。”
林知意却道:“三哥等到现在,不就是要纵容?”
男子噎住,却还是无奈叹息:“你知道的,不管你、她,还是老四老六要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我……我都下不去手。”
“三哥还在介意当年四哥的事情。”
“……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过分纵容,害死了他。”墨奕呢喃道。
“但他现在也很好,不是吗?”林知意垂眸。
“呵……你说得对,现在的老四很好。”墨奕不再沉溺旧事,“小师妹这次不会误入歧途的。起码有你我在,云山不会有事。”
咕咚咕咚……水底的甬道总算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山巅上的人也消失了。
*
祁阳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在梦里,众神都陷入了绝望。
就连那最虚无的神明也不得不困在虚无之中,无法脱离。
祂们徘徊在黄泉路上,却谁都一言不发。
祁阳很好奇祂们的模样,想要凑上去看一看,却谁都看不清。
“老君,别卖关子。”一位雌雄莫辨的神祇开口。
祂的语气似少年,又似少女,冷漠之中带着血艳的傲慢与君王的令权。
彼岸花怒放,血红的光芒将涛涛黄泉照亮。
回答的声音竟然不辨年纪,不辨身份,意外地平平无奇、令人易忘。祂微微一笑:“吾亦不知。”
“你不知?”
“吾却不知。”
“既如此,何必请吾等来此?”格外浑厚的龙吟响起。
又有格外空灵的声音笑道:“吾素喜与老君往,证万物之变。”
“万事已定,何以见得变数?”龙吟再起,却有几分躁怒。
祁阳发觉这群家伙行动得很快,自己没听清祂们说什么。她想要追上去,却发觉自己在哗啦啦地流血,正是惊讶,猛地一揉眼睛,却在一片奇异的焦土之中醒来。
这里……等等,她不是被天雷打入水底了吗?
女孩往自己的前胸一摸,果然一片焦黑。
她慌张地试图撑起身子,用灵气感知了下自己的身体,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没死,也没残废。
就是衣襟烧成了大片大片的炭灰……问题不大。她很快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新衣服套上,点了个灵火,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奇异的长廊之间。
走廊上到处是壁画,却大面积地被人破坏了。
女孩正要仔细勘察,却突然听见自己身后有脚步声。
她飞速从戒指里抽出木剑,呵道:“谁?”
出于某种果决,女孩径直往之前声音消失的方向走,却遇到了墙壁——没有人在她身后。
她微微愕然,心中疑窦丛生,干脆直接弄了许多萤火虫,把整条长廊都照亮了。
这里似乎只是个狭窄的房间,用了某种特殊的晶石制作的,密不透风;前方就是大门,不仔细观察,还以为是墙体。
祁阳确定自己在一个密室里,怀疑自己是被天雷劈了个神志不清,所以才听见的脚步声。
她放下心来,专心地观察墙上的壁画残余。
这些画作似乎是一个人专门刻下的,但最后都被一道道剑痕给疯狂划烂……
女孩想要摸上去,刚刚靠近墙壁,手指就漫出鲜血。
是剑气!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墙壁上会留有剑气……
这里的这些晶石怎么看都年份很久,倘若一个人的剑气能够跨越数十年、数百年留下来……好厉害!
女孩胡乱把手指上的血揩在了衣服上,然后怀着一种诡异的向往之情继续观察壁画。
几乎没有什么可见的讯息,可见破坏这些壁画的人有多么讨厌上面的故事。
女孩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了,也就主动往前走。
她试着推了推门,发觉门似乎早就被砍开过,锁烂得和浆糊一样,也就直接出门去。
刚刚出门,迎面而来的却是腥咸的水……不,是血的味道。还有**的、肮脏的味道,像是乱坟岗。
女孩试着睁开眼睛,抬头却看见一个大门横空矗立在自己的眼前。
大门上贴了很多漆黑的封条,封条上面的文字模糊而难以读懂,比祁阳平日弄的鬼画符更混乱无序。
就在女孩摸着下巴望着这座大门的时候,她听见了人说话:“你现在也看完壁画了,你该相信我了。我必须要找到骗走婆娑之泪的坏人。”
“哦。但我只要找祁阳。”对方回答得很冷漠。
“祁阳也很重要,但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原来没有被蒙骗,预言就是真的!我身上的纹路就是因为这个禁地产生的,我有翅膀,肯定也和这里脱不开关——”
“那是你的事情。”
“什么嘛。如果诅咒被放出来,云山也会遭殃。”
“你们的事情。”比之前更冷漠了。
祁阳顺着声音过去,绕到大门背后,果然看见了变回人形的惊鸿以及抱着剑的余珺。
余珺见了她,就勒令道:“我们走。”
祁阳慌忙打住:“不急。这里是哪里?”
惊鸿和余珺快速抢答:“天道劈开的峡谷下方。”“我之前误打误撞发现的海沟,还有壁画和大门——”
两人说完,都觉得对方很没有逻辑,纷纷再道:“不是什么好地方,走。”“我们现在一定要阻止封印打开,阻止预言被实现!”
说罢,一个拉着祁阳往上空游,一个拽着祁阳要往大门后侧去看一看壁画。
祁阳就这么被拽得斜飘在水中,弱弱道:“你们就不关心我挨了天雷吗?”
惊鸿反应过来,却还是坚持道:“对不起,我很担心你,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
余珺则道:“你再不走,待会更受罪。”
女孩哽咽,一时间一句话不想说,只想抽手。
但惊鸿浑身都是怪力,祁阳其实比不过;余珺似乎也完全不松手,一副你要是敢甩开我,我就砍你的架势。
她实在是没其他招数,抱着渔翁得利的想法挑拨道:“两位,你们能不能先打一架——谁赢了我听谁的。”
惊鸿和余珺异口同声道:“来不及。”
“可是你们也不能把我撕碎啊。”
“跟我走!”两人还是一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