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
张扬立在江山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苏适已经将折子递了上去,比皇帝诏令先到苏府的是韩将军的请柬。三张请柬一起送来,说是请苏适、江山和张扬一同参加晚宴。
“不器家中没有人和你同名同姓,应该就是请你去。”
“有我什么事啊,我又不认识什么韩将军。”
江山把请柬递给张扬,上面分明写的是他的名字。
“这个韩将军是什么人?”张扬问道。
除了王立羽,张扬到春城没有接触任何陌生人,这件事一定和他有关。但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的呢?难道是我走之后他派人暗暗跟踪我?
张扬突然想起来那天王立羽的动作并不是要赶蚊子苍蝇,也不是因为热,他可能是在向墙头上的什么人发出“退下”的命令,如果真是这样,那张扬的推测便有相当大的可能了。
张扬拿不准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他会被人盯上,同时又有人暗中保护他,绝不是个简单人物,与他关系紧密的韩将军,一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苏适道:“韩将军与陛下情同手足,他是先太子的侍卫,后来太子将他调到陛下身边,上次宫变就是他掩护陛下出逃,后来他散尽家财为陛下招兵买马,陛下才得以裂地称王。”
“他为人怎么样?”
苏适继续说:“我不太清楚。听闻韩将军忠心耿耿,奉公守法,除了皇室以外,天下什么事也不关心,什么事也不过问。他对陛下言听计从。”
韩将军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那么王立羽估计也是了。皇帝身边的红人招人记恨,被人追杀,那可太不奇怪了。张扬想着,随苏适和江山一同到了韩将军府。
江山现在尚未被新帝授予官职,但韩将军对他的态度依然很恭敬,如同江山还是丞相一般。韩将军在门口亲迎,扶江山下车,还同江山寒暄了几句。其实,就算是当今丞相来了,韩将军也不必如此。
张扬觉得如果让韩将军来做皇帝或许更为合适。韩将军的年龄看起来没比张扬大多少,要仪容有仪容要门第有门第,温和谦逊还礼贤下士。
这是一个小宴,似乎只请了他们三个人。张扬一进厅中便四处张望着,他希望能找到王立羽,但他没看见。主位空着,虚席不知待何人,邀请他们三人到此的韩将军坐在下首。
他们四个人就这么愣磕磕地坐在那里,桌上的酒菜已经布好,但是没人动筷。
张扬看着眼馋得要命,他知道今天要赴宴,上一餐特地吃得比较少。
“是那一位要来吗?”江山问韩将军。
韩将军笑着向江山点头。
张扬不知道他们这这那那的在说什么,他满脑子只想着能吃的时候他应该先吃哪块肉。
“酒菜已经准备好了吧?”
“将军已经准备停当了,都候着您呢。”
“等我做什么呀,让他们先吃啊。”
众人听到王立羽的声音纷纷站了起来,神色恭敬严肃,张扬不明所以,也跟着站起来。张扬下意识瞥了主人一眼,发现韩将军并不站,韩将军在慢条斯理地斟茶。
王立羽似乎早就预料到屋内的动静似的,还没进门,他便高声道:“都坐,都坐,不必多礼。”
张扬莫名其妙地站起来又莫名其妙地坐下,他不知道王立羽是什么身份,但此时又不好发问。王立羽进门向韩将军一拱手后,便大剌剌地坐到主位上。韩将军拨弄着茶碗盖,头也没抬。
张扬猜测王立羽的地位应该在苏适之上而在韩将军之下,但张扬想不明白为什么韩将军要把主位留给王立羽。
王立羽正了正神色,说:“吃吧。”
王立羽说完,张扬正欲动筷,他习惯性地先看江山一眼。张扬发现江山此时也正在看自己,就知道自己不能夹这一筷子。张扬悻悻地把筷子收起来,重又规规矩矩地坐好。
王立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随便夹了一筷子搁到韩将军碗里:“这下总行了?”
韩将军放下茶盏,看了王立羽一眼,端起了碗。此时,大家才纷纷动筷。
不一会儿,王立羽问江山:“怀柏此行受苦了,身子可还好?”
“劳陛下挂心,一切都好。”
张扬吃着饭差点给自己呛到,什么陛下,他?张扬不可置信地看着主位上坐着的人,皇帝也笑着回看他。立羽,立羽,翊。皇帝还是五皇子的时候被封为翊王,张扬早该想到的。怪不得那天和自己对谈的时候王立羽那么生气呢,指着儿子骂老子,顺带把儿子也贬得一文不值,他不给张扬治一个指斥乘舆的罪乱棍打死都算仁慈了。
皇帝收回了看张扬的眼神,关心江山道:“你今晚多吃点吧,我看你啊是越发瘦生了。怪我没有本事,这段日子让你受惊了。”
江山正色答道:“微臣时乖命蹇,大难不死,全仗陛下之福,陛下又何须自责。”
“我听说辽卫在通缉你,你怎么跑出来的?”
皇帝对江山逃出生天的办法感到好奇。
“江大人,辽卫国师算出你在黎阳,果真如此吗?”韩将军问。
“说来话长,旧事而已,何必再提。”江山想敷衍过去。
皇帝坚持道:“姑且谈一谈吧。”
江山只好和皇帝叙述这些年他的经历。虽然江山将大部分的事瞒了下去,张扬也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话题还是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张扬身上。
“张兄确实武艺高强,于朕有救命之恩。想不到,他还有保护国家重臣的功劳。张兄,你可愿意在御前当差?”皇帝自那天见到张扬后就对他念念不忘。虽然皇帝对张扬的不拘礼节,对他那种旁若无人的纵声大笑,一向很反感。但是张扬确实够爽快,脑子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而且武功还漂亮。张扬无疑是最好的御前侍卫人选。皇帝本来以为张扬是苏适的家丁,所以将苏适也叫了来,想当面问他要人,可惜不是。
“不愿意。”
张扬回答得很干脆,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过很多次了。张扬心想:早知如此老子当时就不该多事,世界上还是恩将仇报的人多。还好我这回已经吃饱了,他无论是气得拍桌还是掀桌我都饿不着了。
“再想想吧。”皇帝尴尬地笑了笑。
“不用再想。”
皇帝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皇帝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张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结束这场宴会的,只记得在场的三位大人都在给自己打圆场,怕他惹恼了这年轻气盛的帝王。
张扬回到苏适家中,当晚就说要走。
春城枉叫春城,张扬觉得除了名字,这个城市和春字完全不沾边。张扬在这里没过几天好日子,他根本不知道出生在这里的苏适怎么能活到现在。张扬早就知道自己碰不了一点政治,这只是一次宴会,便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学不会官场逢迎那一套。
“天明再走吧。”江山挽留道。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