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坐着的这匹木马距离放铁环的木板还有半圈,如果能等到前面的大哥脱手……
许苑苑暗暗跟自己较劲,旋转木马不知道已经转了几圈了,两人脑袋都发昏,但自己和李昭恒各自手上都只有一个金属铁环,离任务的结束要求还有一定距离。
10厘米……5厘米……大哥脱手了!
就现在!
许苑苑终于伸手碰到了木板,拿到手里的却不是铁环。她从两块木板的夹层中抽出一张白色的卡纸。
“这是……”许苑苑三下五除二撕掉了包裹着卡片的信封,举起来冲着李昭恒的方向挥了挥:“昭恒哥!拿到剧情卡了!”
虽然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名字,可许苑苑没有再管这么多,对着自己的go pro把信上的内容一股脑都读了出来。
“诊疗室1号,今日病人:二月。”
“这是我第三天在那个死人的诊疗室外边偷听了,昨天二月回到病房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地叫我快点离开,还吐在了我病房的地上,臭死了,我收拾了半天。我怎么走嘛?!妹妹还在这里,我不可能抛下她走的。二月真是个蠢货。”
“好想回去上学啊,虽然那些老师们都不喜欢我,同学也不跟我讲话,但我至少能看见一大片天空。天空也是一片很大的花园。”
“今日病人:一月。”
“一月在吃饭的时候想把叉子戳进喉咙里,被我一下子抢走了。她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上还总是有一股鱼腥味。蠢货!蠢货!!不想跟她们呆在一起了。一月被我骂了之后还一直笑,说爸爸很爱她。咦——恶心的男人和女人!”
【计时结束,B组任务再次失败,开始重新计时。】
“啧——”许苑苑暗暗在心里咒骂了一声,没有再管拿环的事,只是把剧情卡上的内容继续读下去。
“三月是个疯子,我最讨厌她了。她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很不合群。阿姨们说她身体不好,带回家也活不了多久。切,她本来就活不了多久,我知道她还想带我们一起去死呢!”
“今日病人:四月。”
“爸爸我爱你,爸爸我爱你。爸爸你不要喜欢妹妹,妹妹总是在哭。妹妹拿走了我的小兔子。爸爸我爱你,妹妹不乖……你喜欢四月好吗?你只喜欢四月吧……她们都是病秧子,都要死掉的,四月不会,四月不会,四月是个乖小孩。”
“呕呕呕,好恶心……我嘴里也有一股鱼腥味。妹妹也趴在我怀里哭,她的裙子脏了。虽然我很痛,但是我还是要带妹妹逃出去,谁也不许伤害我妹妹,谁都不许!”
“记录手册——四月,和并不情愿的A。”
虽然不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但是稚嫩又诡异的语句好像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光是读出声就已经让她遍体生寒。
这不可能是个多么圆满的故事。
许苑苑抬头看了看木马上方的天花板,金属丝在头顶上勾勒出了只有童话里才会有的城堡,可爱的小动物围着玫瑰花,好像要去探寻外面美好的新世界……她收回注意力,这些造物在这封信的背景下看来简直就像一种讽刺。
从一月到四月,还有A和妹妹。这几个孩子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而掺杂其中的“爸爸”……
许苑苑几乎不敢想下去,只是抓住机会再次向铁环伸出了手。
多完成一点任务,便能多接近一点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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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组几人跟着蒋怀生下了负一楼,潮湿的霉味让陈蕙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层只有三个房间,K的办公室、空的诊疗室1号和打不开门的诊疗室2号。”蒋怀生伸手指了指走廊末端那个冷冷清清的房间,“K的办公桌上是一个牛皮纸本子,我刚刚已经翻过了,上边是K医生的一些诊疗记录——”蒋怀生顿了顿,“不过,就我们现在推理出的结论来说,他记下来的东西大概不可信。”
刘峥走到桌边翻开那个脏兮兮的本子,慢慢读出了声。
【“诊疗记录:今天找我看诊的是我们二月小姑娘。她谵妄的症状愈发严重了,我在与她一对一交谈时,她不断地大喊着自己遭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并且看见了那个伤害她的人。可我的小姑娘,不要再窃窃私语了。总说些胡话对你的病症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有需要,就请来找你的主治医师吧。”
“今天轮到小一月了。她是疗养院里最可怜的孩子,患上了十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我让护士们跟孩子们说,离一月远一点,不要让你们成为一月的假想敌。小一月,外面很危险的。医生和护士们会保护你的。”
“今天疗养院里辞职了两个护士,明明我开出的条件这么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开。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有离开的自由。小三月的身体在我的调养下已经比她原来在孤儿院时好得多了。她胖了些,脸上也逐渐有了红润的光泽。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完全健康的孩子,不再受先心病的阻碍,自由自在的玩耍。”
“四月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了。她真的很活跃,也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话。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尊重孩子活泼的天性。哦对了,听原来孤儿院的阿姨说,四月从小就想有一个妹妹。希望未来的她能得偿所愿吧。”】
“装的真好……”陈蕙蒽唾了一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但其实这份资料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吧?”刘峥把本子递给蒋怀生,蒋怀生手指捻了捻纸页,顺着刘峥的思路说下去。
“至少提到了几个人的病症,”蒋怀生皱眉,“但四月的没有很明确。一月患上了被害妄想症;二月是谵妄,大概还有幻觉;三月是先心病,但四月……K只说了她想要个妹妹。”
“这个‘意想不到的话’其实也有疑点吧?”陈蕙蒽指了指第四篇记录,“说这种话的人到底是不是四月呢?”
“你的意思是……四月有人格分裂之类的问题?”蒋怀生转头问她,陈蕙蒽却只是耸耸肩,“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如果是真的,四月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刘峥挠了挠头,脑子被这份记录烧得发昏。“可能就是妹妹?”
“说不定……是April呢?”陈蕙蒽站在一边偏了偏头往桌下看,却被一抹刺眼的红色晃了眼睛。“难道你能证明April就是四月本人?”
“这倒是……”刘峥挠了挠头,下一秒却看着陈蕙蒽手上的东西愣住了。
陈蕙蒽硬生生从办公桌底部的一个小夹缝里扯出了一个红兔子玩偶——不,那不是红兔子。那是像刚刚象征着妹妹的兔子玩偶一样的白兔子。
它还穿着白色裙子,只不过用红色的颜料从裙摆开始往上染,整条毛绒的白裙子被染成血色,混着落上的灰尘,一路蔓延到长长的耳朵。
“这大概就是那首童谣里‘红色的兔子’了。”蒋怀生从陈蕙蒽手里接过兔子,掂量两下,却发现它比现在关在饼干盒里的白兔子要重上几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陈蕙蒽有些不忍地皱了皱眉,“我总觉得,这个兔子暗示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小姑娘应该……挺可怜的……”
蒋怀生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动手拉开了红兔子的裙子背后的拉链,这才发现红兔子背后并不是完整的毛绒。
背后的缝线被人扯开,像是用刀割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口子中的毛绒被掏了干净,红兔子的体内存放着一个带着锈迹的钥匙,极其浓重的铁腥气冲出来,格外刺鼻。
“这应该就是诊疗室2号的门钥匙了,我们去看看。”
陈蕙蒽的表情不太妙,一言不发地跟着蒋怀生和刘峥两人朝着那扇上锁的门走去。一路上刘峥都在念叨着“别再有npc了”之类的话,这反而让她更加烦躁了些。
“别急,”蒋怀生看她落后,便停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个剧情确实让人生气,但对我们来说,能完全了解她们的故事,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所有了。”
“我知道……”陈蕙蒽舒了一口气。密室逃脱的整个故事线都让她觉得压抑又憋闷,看完K的诊疗记录后,她好像又恍惚见到了April那张沾满血的脸。
她想,如果有人去帮她擦擦就好了。
“开了!”刘峥推开诊疗室2号的门,灰尘顺着设计好的水汽机关一块喷出来,打得他措手不及地咳了几声。
“进吧。”陈蕙蒽大头走进去,才发现2号的墙边的书架上放满了蓝色的文件夹。有得还很新,上边仔仔细细地用标签贴着名字;也有的已经十分陈旧,标签发黄破损,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一月和三月的在这里!”刘峥从文件夹里挑出两个,“这里边是她们以前的病历和体检报告!”
“这里还有二月的。”蒋怀生也找出一个,让其他两人都来看看。
“四月——四月!找到了!”刘峥把几个文件夹放在一起翻开,四人的体检报告都是几年前孤儿院方出具的,除了三月的先心病,其他三人的体检报告都没有任何问题,她们都是完全健康的孩子。
“操!”刘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也就是说,这些孩子要不就是没病,要不就是到了这个疗养院之后才生病的……这个K医生……”
“我们还是没找到‘妹妹’的病历。”蒋怀生分析着一个当下的情况,“所以我觉得……妹妹根本不存在。她要不是四月的其中一个人格,要不就是四月的幻觉。”
“咦——真瘆人,越想越可怕了。”刘峥伸出自己的胳膊,“你看,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只是觉得这很残忍。”蒋怀生扶额,轻轻叹气。
“那么我们接下来……是要找到K?”陈蕙蒽轻轻说话,她手上还抓着那只可怜的红兔子,用手指逐渐梳顺了她脸上杂乱的绒毛。
“不。我们已经找到了两只兔子,接下来的一步,”蒋怀生回忆着任务卡上的内容,“是带着她们回到自己的埋骨之地。”
“我和红色的兔子都住在六尺之下……”陈蕙蒽念着童谣的最后一句,“六尺之下,six feet under……难道是指墓地吗?”
“我倒是觉得,这个密室里,会不会还存在着一个地下暗格呢?”蒋怀生低头,用皮靴在诊疗室的地板上轻轻点了点。
陈蕙蒽不再迟疑,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她刚刚在前台找到的道具卡,在摄像头面前撕个粉碎。
“六尺之下——无处遁形。”
密室剧情终于要走完了感天动地,,
马上就开始重新组队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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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