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六街头年味未散,零星鞭炮声响断断续续。
余确正坐在床沿边收拾外出的行李,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来电显示是宋政霆。
电话那头霆哥语气利落,敲定行程:“节目合约全部走完流程,定在4月初动身,目的地苏州,节目组那边食宿行程都安排妥当了。萍萍会提前过去在那边等你。”
一字一句落进耳朵里,真到出发日期敲定、避无可避要同周谨飞共处两月,之前强撑的镇定轰然绷断。
他草草应完通话,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积压多日的委屈、思念与无奈齐齐翻涌,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嚎啕大哭,只安静垂着眼,任由眼泪砸在手背,把积攒日久的心事尽数借着眼泪泄出。
半晌过后,心绪慢慢平复,眼眶泛红的余确指尖悬在通讯录周谨飞的名字上,反复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按下拨号键。
“确确。”在电话忙音即将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周谨飞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嗯,有个综艺节目找我们两人一起参加录制,去苏州。”余确停顿了下,抬手揉了下还发酸的眼眶,“四月初,拍五期一个月。”
周谨飞没接话,余确听见一声打火机轻响,两个人就这么通着电话沉默着。
安静的电流声缠绕耳畔,那些压在岁月最深处、最干净温柔的旧时光,猝不及防翻涌而来。
那年高三盛夏的操场,枝繁叶茂蝉鸣聒噪的盛夏。
余确垂着眼,带着几分忐忑与茫然地问,“如果我跟你说我喜欢男生,你会觉得奇怪么?”
周谨飞闻言微微怔住,抬眼看他,笃定的说,“人这一生中能遇到一个和自己同频、心意相通的人,本就是万分难得的幸事。”
“感情从来不该用简单的男女来定义。”
周谨飞看着余确渐渐泛红的眼眶,“只要这份心意坦荡干净,不违背道德法律,不伤害他人,不损害他人的利益,就没有任何奇怪可言。喜欢本身,从来都无罪。”
也说不清是什么,或许是微风拂在脸上太轻柔,或许是夕阳落在他温和的眉眼,镀上的那层光晕太温柔,余确鬼使神差地垫起脚尖触碰了那两片软肉,在大脑空白瞬间,周谨飞单手扣住他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在数不清第几次打火机的轻响,周谨飞蒙着厚重鼻音的声音响起,“好,那我回头跟院系党政联席会审议,等学校人事处终审下来大概要一个月。”
余确轻轻嗯了一声,心口堵的发闷,眼皮愈发沉的厉害,“那就这样吧,挂了。”
挂断电话,手机攥紧在掌心,指腹绷得发僵,余确只能微微垂着眼,不肯眨眼,生怕稍一动,眼泪就再度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