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沈清财听完侍卫禀告,忽地猛拍桌子,“这孙明真是利令智昏。分明是本官引他入官府,如今反倒帮着季徽,甚至在本官面前毫无遮掩!”
“大人,此事并非要事。”侍卫跪地道。沈清财手臂微抬,目光沉沉。
“孙明能知晓他们的存在,甚至这三人从未见过他。”侍卫抬头,“此事绝非这般简单。陆玄得季徽庇护暂且不论,可这孙明是因您才得以入府,但今日这般与您作对,又当面指认他们拂您脸面。他背后的势力应不是季徽。”
沈清财收回视线沉思:“他们身份不是早已查清?”
“属下担心的便是此事。”侍卫道,“若查到的并非真相,便说明您暗中的敌人开始行动了。”
“可赵祉兰已经死了。”沈清财心情上扬。
“但赵大人的势力还在。”侍卫道,“百足虫死而不僵。”
沈清财心情依旧,起身扬唇道:“无??。只不过这孙明已有二心那便弃了。”
书房外侍卫通传道:“大人,季大人正向书房来。”
沈清财面上闪过一丝烦躁,很是讨厌季徽来找他。
“你们先退下。”沈清财走出门,垂眸理好情绪朝季徽方向走去。
季徽原先只打算带着陆玄来,没曾想那孙明很是执拗,非要亲自与沈清财解释,所以此时季徽面上也很冷漠。
沈清财才一抬眸便看到她这阴沉的神情,霎时间有些惊讶,扭头看向一旁,那处隐起的侍卫微微点头。
“季大人,此时前来所为何事?”沈清财站在路中道,“书房并非正堂,非待客之所。”
季徽冷呵一声:“沈大人心情不错?那便听听孙明如何说。”
沈清财蹙眉,这才注意到走在陆玄身后的孙明。他已是冷汗直下,面色苍白,行礼后仍是垂头不敢抬。
听到季徽点名,他朝外走出半步,声颤道:“望大人恕罪,下官明日……”他嗫嚅着不敢继续,“明日……”
“明日如何?”沈清财心烦,都已经答应让他跟着季徽查案,究竟还有何不满?
“下官、下官,”孙明嘴唇因紧张而干涩无比,他强装镇定抿了抿唇,道,“明日不能随季大人前往城西查案。”
沈清财眼神一闪,语气舒缓,甚至舒心道:“为何?”
“家亲有疾,传信让下官速速回家一趟。”孙明道。
季徽神色始终不快,扫了一眼沈清财后亦笑:“沈大人似乎很高兴?看来是希望我一人查案了?”
沈清财收敛神情:“季大人此话未免太过刻薄,本官只是稍作询问。”
“莫扯开话头。”季徽道,“怎的沈大人觉得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是美德?”沈清财嘴角下垂。
“此人乃沈大人指派随本官外出,才不过半个时辰便推翻先前话语。沈大人可知方才本官便要带人出府了?”季徽道,“马车早已在府外等候。”
沈清财面色冷峻,未看向季徽而是盯着孙明。
“本官不愿耽搁,那沈大人认为明日谁能随本官外出?”季徽上前半步,“原先孙明与本官说时,还以为沈大人已知其内情。如今看来,沈大人亦一无所知。你便这般管理门下官员?”
沈清财双眸左右,只觉脊背发凉,这才是季徽的本性。他想起方才侍卫说的那番话,更觉孙明可恶。
他打破沉默,开口缓和气氛道:“季大人不必如此生气。家亲有疾,岂能预知。明日便让陆玄随你出府即可,这孙明……”
季徽收回视线,拂袖道:“心意本官心领,便让陆玄替他三日,沈大人意下如何?”
“好。”沈清财一口答应,早就想把这陆玄推出去。季徽此话正合他意。
季徽侧身微弯双眸,看着孙明开口:“孙大人可同意?”
“同意!同意!”孙明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玄瞧着季徽,又向她靠了半步。
“不过,”季徽笑道,“沈大人可还记得方才在正堂上答应的事?”
沈清财听闻心间一跳,立马回想堂上所言,竟有些慌张。
“那几位内贼,沈大人莫要忘了提审。”季徽道,“三日后,我在城西等官府文书。”
沈清财攥紧手心,语气平静道:“当然。莫非季大人不信本官所言?”
季徽笑道:“只是提醒罢了。据侍卫所言,孙大人的家亲早已被沈大人接入京城。”
她看向沈清财,语意不明,“若孙大人家亲病愈,可允他陪审此案?”
孙明震惊抬头,原以为季徽如此生气,定要冷落他一段时日,不曾想竟会让他参与此案。
沈清财咬牙僵硬地勾起嘴角:“好。事关官府自身安危,本官绝不纵容。”
他转身看向孙明,笑道,“可听清了?家亲病愈后,随审此案。”
“听清了。”孙明连连点头,按捺激动,“下官定尽心尽力,不负大人所望。”
季徽语气疑问:“这样肯定?”孙明未正面回答,胡乱搪塞后走到沈清财一侧。
季徽笑而不语。沈清财扭头看着孙明,反倒心情平静了不少。这个蠢货。
季徽余光看到官袍,弯眸又收回视线静立。沈清财等着季徽开口,但不知怎的,季徽一直沉默。
沈清财看着她身上的官服更是烦心,只得先开口道:“季大人还有话说?”
“明日外出,沈大人指派何人为我的侍卫?”季徽笑道。
“不是已有戎轩?”沈清财瞟向陆玄,不悦道,“怎的陆大人这般贪心?”
“沈大人有耳疾?”季徽道。沈清财略吃惊看向她。
“我方才道,何人为我侍卫。沈大人怎的句句言旁人。”季徽道,“沈大人似乎很看重陆玄?”她扬眉道,“既然如此,那便让他留于官府随审内贼案?”
“不可!”沈清财和孙明异口同声,迅速抬头看她。
“不要!”陆玄着急道,快走两步上前至季徽身旁,盯着她摇头哀求,“您不要留下官在官府。”
三人都未在意对方是何反应,皆满眼慌乱,满口紧张。
季徽视线从陆玄身上移开看向沈清财。
沈清财瞧她一言不发,急得不行:“季大人莫要再给本官冠上言而无信的罪行。此事不必再议,陆玄随你外出,孙明留府随审。”
“沈大人此番言行,倒教人看不明白了。既未将本官置于主理此案之位,又纵容门下官吏前后辞令相悖?连侍卫调配亦显疏漏,莫非这便是沈大人对此案的态度?”季徽冷声道。
沈清财脑中跳出一人,常青。
此人素日虽尽职尽责,沉默寡言,但总让他莫名地心生不悦,像季徽一样讨厌。
沈清财立马道:“季大人安危,本官自有考量,让常青随你同去便是。此人乃官府翘楚,定能为季大人左膀右臂,尽管放心差遣。”
季徽未立即回答,沈清财站在原地略微紧张。
片刻后,季徽笑道:“好。”沈清财重重舒了口气,放心点头未答话。
季徽无心管他,转身示意陆玄便带着他离开此地。
她走后,沈清财缓缓转身看向孙明,咬牙道:“你为何不和她去城西!害得本官今日被她如此数落。”
“大人息怒啊!”孙明道,“下官原以为此案与是昔日运粮、运盐无二,想着既能查案立功,亦能利在其中。更为此心想追随大人风范,博个清名。岂料下官让侍卫去查,这城西一案竟是尸首案啊!这如何让人不惧,直教人浑身发毛!”
沈清财听到他提及运粮,愤怒无比,还敢在他面前提此案。
不过现下情形还是令他将此情绪抛在一旁,怒道:“所以本官才将此案交由她处置。虽是如此,那你也不用心想个适当理由!非得用家亲有疾?若非她心系案情,她能这般轻易松口?”
“实在是想不出啊,大人!”孙明面色依旧透白,“下官听到此案大致情形后已是浑身不适,又如何另做打算?下官冤枉啊。”
沈清财甩袖,扭头狠狠盯着他:“真是蠢货!你当初何必与陆玄争抢此位?若一早便让他随季徽前去,何来这诸多事端!你偏要强出头。当时是本官亲口应允,如今你这般作为,教本官颜面何存!”
孙明脱口而出:“下官何时争了?只是顺着季大人所言答话罢了。”
沈清财冷呵一声。
孙明连连道:“大人息怒。既然季大人明日外出,那府内她便无心关注。这几日下官定助您细审内贼,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守护官府清静。”
他愈说,沈清财愈怀疑亦愈怒:“你何时知晓,又是如何知晓?”
孙明误以为是好意询问,因想邀功于是胡诌答道:“陆玄从富宁回来后便鬼鬼祟祟,时常跟踪季大人外出,回府后又常走小道。那地安静偏僻,常无人出没。下官担心此人对大人不利,于是偷偷跟随,谁曾想一连数日都未发现任何怪异之处。但前两日,下官突然看到内贼隐于树林。陆玄将过才跳出低声言语。也不知说了什么,陆玄是否听到,总之在那之后陆玄便不再跟踪季大人,一人躲在府里不言不语。”
一番话听下,沈清财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凝视孙明,思绪翻涌:这厮每日究竟在思量些什么?
方才字字句句,分明已透出季徽与陆玄之间有了慊隙,正是厘清脉络的关头。经他这样一搅和,所有情形又都变得扑朔迷离。
不过就连孙明都能注意到陆玄常跟踪季徽,那季徽自身岂会不知。
她这般放任陆玄所为,真实目的如何?竟这般能忍?
沈清财百思不得其解,“罢了。”沈清财思绪回笼,盯着孙明面色发冷,“好好准备随审即可。”
耶耶耶,发出来终于不是乱码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2章 季徽怒斥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