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县老巷,夜色压得死沉。
暗无灯火,风穿窄巷,吹得整片区域死寂荒凉。
有人在暗处布局。
目标直指姒娆。
这场祸,本是她命中该撞的劫。
可消息落进陈宿野耳朵里的那一刻,结局就被他一人擅自篡改。
他从不多管闲事,从不为外人揽是非。
偏偏这一次,义无反顾。
天黑透,他孤身立在巷底阴影。
不等她来。
他替她,等所有恶。
不多时,杂乱脚步声轰然逼近。
一群外县的人蜂拥而入,看清巷中只有他一人,即刻围堵上前。
混战瞬间炸开。
拳风凌厉,拳脚层层叠叠压落。人多势众,恶意汹涌,全都朝着他一人倾泻。
陈宿野身形挺拔,神色极冷。
不躲,不闪,不喊痛。
硬碰所有冲撞,死扛所有重击。
少年一身桀骜骨,硬生生独吞整场风波。
为一个名字。
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私心。
缠斗良久,喧嚣散尽。
巷内尘埃落定,满地狼藉狼狈。
他衣衫凌乱,满身磕碰伤痕,呼吸微沉,眉眼依旧冷得没有温度。
风波终结。
也就在此刻,巷口才传来一阵散漫拖沓的脚步声。
路明哲带着一群朋友姗姗来迟。
人站定,看清眼前空荡荡的战场,全员静默。
迟得彻彻底底。
架,早已被他一个人打完。
路明哲挑眉上前,嘴欠的性子一览无余,笑得又贱又通透。
"牛逼啊野哥。"
"我们还赶着来救场,你倒好,一个人把全场平了。"
没人应他。
陈宿野垂着眼,冷淡漠然,周身疏离感压得人不敢近前。
路明哲半点不怕,凑上去,句句往最深处戳。
"你什么时候慈悲心这么重,甘愿替别人挨一身伤?"
旁边人低低哄笑,看热闹似的望着他。
句句调侃,句句试探。
陈宿野抬眼,眸色寒得刺骨,语气极简、极冷。
"闭嘴。"
两个字,冷硬绝情,不愿多费一言。
越是缄默,越是藏得深沉。
路明哲笑得更欠,字字剖开那层谁都不敢点破的宿命。
"陈宿野,你栽了。"
晚风掠过巷口,凉得钻骨。
他没承认。
也没否认。
所有心绪、所有奔赴、所有破例,尽数沉在冷漠眼底,无人看透。
有些牵绊天生无解。
不是心动。
是宿命里早捆死的亏欠与奔赴。
他躲不开。
逃不掉。
当夜所有风雨,无声落幕。
——
次日。
西县七中,日光寻常。
二楼安稳,三楼躁动。
两层世界,依旧泾渭分明。
所有人照常生活,无人知晓昨夜那场为一人而起的厮杀。
无人知晓,三楼最孤傲的少年,悄悄替二楼最冷的少女,挡过了一场命中劫数。
课间。
孟瑶二话不说去找姒娆的班级。
两年暗恋压骨,隐忍到极致,体面撑到极致。
她穿过喧闹人群,停在姒娆面前。
周遭人声渐寂。
她抬眼,声音平得发冷,克制到颤抖。
"昨晚。"
"我找人堵你。"
"你没来。"
"陈宿野替你去了。"
四句话。
粉碎她两年所有守候。
她守他干净,护他无灾。
可他的风雨,从不为她而避。
偏偏心甘情愿,替另一个女孩,坠入黑暗,满身伤痕。
宿命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
护他的人,得不到他。
他要护的人,宿命注定。
孟瑶无话再说,默然转身。
背影溃败,无声离场。
姒娆立在原地。
面色平静无澜。
心底却一层层、死死往下沉。
她终于懂了。
昨夜她避过的灾,不是侥幸。
是有人逆天替她挡命。
一场无人知晓的奔赴。
一场早被命运写死的羁绊。
他们之间。
从一开始。
就是逃不开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