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她……
齐燕燕。
江平一边擦着刀,一边不紧不慢讲述她的故事……
(半个月前)
江平踏入别墅。
暖光漫过大厅,他目光落向沙发上的江琳,脚步不自觉放轻,神情却依旧淡漠疏离,不见半分温情。
昔日张扬的挑染尽数褪去,一头黑发服帖垂落。江琳缩在沙发角落,周身锐气荡然无存,只剩满身颓靡。
江平径直走到她身侧落座,身姿挺拔优雅,周身气场冷冽逼人。他没有多余安抚,只是沉默静坐,空气里弥漫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等江琳起伏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偏过头,声线低沉冷硬,字字简练。
“之前雇人行刺你的女人,仔细说她的样貌、装束。”
提及那人,江琳身子微颤,下意识绷紧脊背。她定了定神,努力回想模糊的画面。
“她总把自己裹得严实,看不清全貌。”
“但五官极精致,眉眼、脸型,莫名很熟悉。”江琳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她长得……和妈妈很像。”
“和妈?”
江平身形骤然一僵,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冷静,可眼底深处,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戾气。母亲的样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再结合此前掌握的线索,所有疑点瞬间串联。
他薄唇轻启,低声吐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语气冷得淬了冰。
“齐燕燕。原来是她。”
江琳满脸茫然,抬眸看向他。
“齐燕燕?她是谁?”
江平垂着眼,指尖轻叩膝盖,动作优雅从容,眼底却漫开几分疯意。过往旧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肮脏过往,此刻娓娓道来,语调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
“她与母亲容貌相仿,当年父亲被这张脸迷惑,与她纠缠不清。”
“父亲离世后,母亲当众折辱她,断了她所有生路。”
短短两句话,道尽前尘纠葛。
江平抬眼,眸色幽深刺骨,决绝之意毫不掩饰。
“好好的人生被毁,恨意便扎根了。她恨母亲,恨整个江家。”
“母亲当年意外身故,从不是巧合。”
“动手的人,就是齐燕燕。”
真相砸下,江琳浑身发冷,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从前种种细碎的疑点,此刻尽数对上。
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江平冷眼睨着她,语调平淡,却裹着刺骨寒意。“我不是凭空猜测。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母亲的死因。”
当年秦媛骤然离世,对外定论是久病体虚引发意外。可江平始终心存疑虑。
母亲平日注重调养,体检从无大碍,绝不会毫无征兆走到绝路。
他最先留意到异常:母亲离世前数年,身体是慢慢垮掉的。精神越来越差,脏腑持续受损,症状完全符合慢性毒物侵蚀。
只是毒物无色无味,寻常查验根本查不出痕迹。
“我暗中取样送检,确认体内残留微量毒质。”
线索有了方向,可下毒之人藏得极深。江家佣人轮番排查,无一疑点。
他由此判断,下毒者不是府内下人,而是能自由出入江家、又不被重点防备的外人。
范围骤然缩小。
江平继续往下说,语气冷冽。
“我梳理过那段时间所有频繁登门的访客。”
那段日子,来往最勤的外人,只有江琳身边新交的朋友。
他当时便留意过那个女人。对方眉眼轮廓,和母亲过分相像。只是对方刻意收敛神态,穿着朴素,掩去了辨识度。
加上她处处表现得体,待人温和,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心。
江平当时虽有疑心,却没有实质证据。
“我记下她的身形、习惯,暗中派人盯梢,始终没能抓到把柄。”
齐燕燕行事极为谨慎,每次动作都掐准空隙,从不多留痕迹。
母亲死后,她更是彻底消失,断了所有联系。
案子就此卡住,成了悬案。
直到这次行刺事发。
江平拿到郑新的口供。
雇人行凶的女人,妆容艳丽,容貌极美,行事果决狠辣。
结合郑新描述的眉眼脸型,和当年那个常来找江琳的朋友完全重合。
再联想到江琳方才所说——对方长得酷似母亲。
所有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彻底咬合。
“容貌相似,刻意隐藏身份,先后两次针对江家。”
江平抬眼,眸底掠过一丝疯戾的笑意。
“除了当年被江家彻底毁掉人生的齐燕燕,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顺着父辈旧事再往下推。
齐燕燕恨秦媛,恨江家。
以她的处境,想报复,最稳妥的路径,就是拉拢年纪小、心思单纯的江琳。
借挚友身份登堂入室,长年累月投放慢毒。
等秦媛油尽灯枯,再伪装成意外收场。
计划周密,环环相扣。
“她算准了你叛逆单纯,算准了全家不会防备你的朋友。”
“一步借势,步步为营。”
江平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与决绝。
“母亲离世后她蛰伏多年,见风波平息,又想对你下手。”
“斩除江家后人,才算是彻底了结她心中的恨。”
整套推理闭环完整,每一处细节都相互印证。
多年的疑云,此刻尽数拨开。
江琳听得浑身发冷,手脚一片冰凉。
原来兄长不是随口揣测,而是早已暗中追查多年。那些被众人忽略的细节、破绽,全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江平直起身,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
“真相已经明了。”
“她谋划多年,第一步,便是从你入手。”
彼时江琳正值叛逆期,反感家中拘束,整日在外游荡,性情冲动又单纯,最容易被人钻空子。齐燕燕算准了这一点,刻意伪装成随性洒脱的普通人,在酒吧、商业街这类江琳常出没的地方频繁偶遇。
初次碰面,她穿着简约休闲,眉眼柔和,看着毫无攻击性。
她从不主动搭话,只是偶尔在江琳被旁人刁难时,出手解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温柔又通透。
几次接触下来,江琳对这个气质温婉、格外懂自己的陌生人生出好感。长期缺少交心之人,她渐渐放下戒备,主动与对方来往。
齐燕燕顺势拉近关系,陪她吐槽家事,听她宣泄情绪,句句都说到江琳心坎里。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看似要好的朋友。
江琳毫无防备,时常邀她上门做客。
这正是齐燕燕想要的结果。她借着江琳这层关系,名正言顺踏入江家大宅。
初见秦媛时,她垂着头,姿态谦卑恭顺,刻意收敛所有锋芒。那张与秦媛极度相似的脸,被她用神态、装扮刻意弱化,只留几分温婉。
秦媛念在是女儿的朋友,并未多加提防,只当是寻常晚辈,待客一向得体。
江家宅大人多,佣人各司其职,没人会时时刻刻盯着一个常客。齐燕燕便抓住这无人留意的空隙,开始实施毒计。
她摸清了秦媛的作息与饮食习惯。
秦媛素来偏爱下午茶,每日午后都会独自在露台品茶、吃点心。
齐燕燕便借着陪江琳串门的由头,一次次滞留到午后。或是主动帮忙端送茶点,或是借着参观宅邸的名义,绕到厨房、茶室附近。
她准备了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分量把控得极为精妙。
每次趁四下无人,极快地将药粉掺进茶叶、糕点或是养生汤药里。药量微弱,短期之内察觉不出异样,只会让人渐渐精神萎靡、体虚乏力。
起初秦媛只当是操劳家事太过劳累,身体偶有不适,并未放在心上。
毒性日复一日在体内堆积,侵蚀脏腑。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时常心悸、晕眩。
江琳彼时年少贪玩,只觉得母亲日渐憔悴,从未联想到旁人加害。她依旧把齐燕燕当成挚友,照常带她回家,变相为对方提供下毒的机会。
齐燕燕周旋其间,演技天衣无缝。
见秦媛身体垮掉,她还假意忧心,时常叮嘱江琳多关心母亲,甚至主动帮忙照料起居,博取全家人的信任。
整个江家,包括一众佣人,都对这个温柔和善的姑娘赞不绝口。谁也想不到,这副和善皮囊之下,藏着蚀骨的恨意。
毒药日积月累,早已掏空秦媛的身体。
后来那场对外宣称的“意外”,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常年被毒素侵蚀的身体不堪一击,稍遇变故,便彻底油尽灯枯。
说到这里,江平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优雅的面容上翻涌着疯戾。
“她利用你的单纯,把你当成踏入江家的跳板。”
“借着朋友的身份,堂而皇之登堂入室,日复一日给母亲下毒。”
“整整数年,我们所有人,都活在她精心编织的骗局里。”
江琳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她亲手把仇人领进家门,亲手将毒药送到了母亲面前。巨大的愧疚与后怕席卷而来,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我竟然……”她语声哽咽,不敢再往下想。
江平视若无睹她的失态,周身气场冷得逼人,做事决绝的锋芒展露无遗。
“事已至此,自责无用。”
“她靠算计毁了母亲,如今又想对你下手,想彻底斩断江家血脉。
江琳嘴唇发颤,一时说不出半个字。她从未想过,上一辈的爱恨恩怨,会以这样阴狠的方式,降临在自己身上。
偌大的客厅一片死寂。
落地钟滴答作响,衬得周遭气氛愈发压抑。
江平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影立于灯光之下,优雅矜贵,气场霸道慑人。他脊背挺直,周身散发出孤冷又偏执的气息。
“躲在暗处玩阴招,倒是她一贯的手段。”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病态的弧度,没有笑意,只剩凛冽的疯狂。
“既然她不肯收手,那就没必要再留余地。”
他做事向来决绝,一旦定下主意,便再无转圜可能。多年尘封的旧怨,叠加如今的加害,早已触碰到他的底线。
江琳看着他冷漠又偏执的模样,心头寒意更甚。她清楚,自家兄长一旦动了杀心,便会不计一切代价。
“哥……”她声音发颤。
江平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声线淡漠,不容置喙。
“安分待着。余下的事,我来处理。”
“她敢动江家的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优雅的姿态下,是狠戾疯癫的内里。他从不会心慈手软,尤其面对一而再再而三找上门的仇敌。
齐燕燕躲了这么多年,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可今日线索尽出,身份彻底暴露,便是她穷途末路的开始。
江琳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一想到那个眉眼酷似母亲,内心却阴毒狠辣的女人,后怕便紧紧攫住她。她也终于明白,兄长方才所言绝非虚言。
以江平的性子,这场恩怨,只会以最彻底、最惨烈的方式了结。
客厅里再度陷入沉寂。
江平缓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从容优雅,却步步踏在冰冷的杀机之上。
旧账新仇,叠加在一起。
这一次,他会亲手掀翻所有伪装,将躲在阴影里的人,彻底拖到阳光下清算。
没有周旋,没有试探。
出手,便是绝杀。
这一茬快完了江平也该下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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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伪母